“切~”
连带着附近的几桌一起,他们同时发出嘘声,认为我的答案非常无趣,要我自罚三杯。
我也好久没喝过酒了,玩笑着就这麽应下,一杯接着一杯灌下肚,他们夸我爽快,好气魄。
我抹了抹沾在嘴角的酒液,正想回去,另一桌的客人拉住我,他脸上浮着一层红,酒气逼人,显然是喝多了。
他拽着我的胳膊摇摇晃晃,“孟老板,他不娶,你不嫁,当真不是。。。嗝。。。约定终身了?”
怎麽半天又绕回来了,我想躲开他的手,可喝醉了的人没个轻重,我竟然挣不开,只得撑着他摇晃的身体解释,“都别打趣我啦,我们没那麽多小九九,我拿他当弟弟的,虽说他快十八了,可你见过谁的丈夫小九岁?”
他嘿嘿笑着,外头突然传来马蹄疾驰的声响,随即是一长声勒马的嘶鸣,混着这些杂乱的声音,我听见他说,“孟老板,你既然心无所属,我,怎麽样!我有宅院,还有十几头牛,主街上三家铺子都是我的,孟老板可愿嫁我?”
这个醉鬼,我当然不愿了,可是人多起来就爱起哄,周围客人扬着胳膊,嘴里哦哦的叫着,还有人站起来喊好姻缘。
我好你个屁的姻缘,这醉鬼娶了三个坤泽两个中庸,我可不做他那三妻四妾里的第三妾。
但我不能明说,这是客人,我还得从他身上赚钱呢。
我跟他们一起哈哈笑着,“那我可不愿嫁,一桌容不下两个酒鬼,我要嫁你,还不得日日泡在酒缸里?”
周围人哄堂大笑,“小何公子不喝酒!那你嫁不嫁啊!”
此刻我要是再说不嫁,就是推翻了我刚才胡咧咧出来的理由,那我是肯定不能那麽说的。
许是刚才的酒入了脑,要麽就是客人的酒气熏着我了,我开着玩笑,“嫁!这麽一看,还是我们家阿释最合适我!自然是要嫁的。”
大家都听得出来这是酒桌上的玩笑话,还像刚才似的哈哈笑着,我以为自己终于能脱身,他们的笑声却戛然而止。
我不明所以,低头看,方才还紧拽着我的客人颤颤巍巍放了手,眼神飘飘闪闪地看向我身後。
身後有什麽吗?
我转头,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我身後。
刚才突兀的马蹄声,嘶鸣声,这会儿都有了答案。
“知忆,你想通了,要嫁我?”
(下)
何释好像又长高了,也壮了,微微偏头看我,嘴角含着些笑意。
我的馀光瞥见客人们都大张着嘴,应该是在欢呼,可我如同失聪一般,什麽都听不见,只能以别扭的侧身状态,擡头看着何释。
激动丶想念丶喜悦?都不是。
我他娘的是太窘迫了呀!
酒桌上的胡话都被这兔崽子给听去了,那我成什麽了?苦守寒楼八个月待夫归的孟宝钏?
他南下以前,我还信誓旦旦的说着这辈子不会嫁他的话,才过去多久,就在这儿当着百十人的面,和人家私定终身。
我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私定终身,定终身的对象都没在,我就在这大办酒席公之于衆了。
一个中庸当着这麽多男男女女把自己给许了出去,实在太过孟浪,我真是被酒气熏糊涂了,不该为了应付客人这样说的。
我挠挠侧颈,“回丶回来啦?怎麽没提前递个信件?”
他擡手,把我的身子正过去,双手直接捧在了我的脸上,带着粗茧的拇指指腹剐蹭着我的脸颊,泛起一阵细小的痛。
我想躲,他不让,把我脸颊肉都挤了起来。
他干嘛,大庭广衆的,呃。。。应该算小庭?但一定算广衆!
总之,当着这麽多人的面,他这是什麽意思,盘核桃啊!
周围连绵不断地起哄声逐渐淹没我的耳朵,我双手上扬,搭在他的手腕上,想把他的手给拽下来。
我已经预想到艰难拽走他的手後,脸颊会感受到的划痛,可何释永远让我意想不到。
九月楼内,青天白日,百十人的眼皮子底下,他竟然倾身压下唇面,落下了一个吻。
我的脑子都滞住了,连自己的感受和情绪都分辨不出,我只知道他的嘴唇离开後,我仍愣在原地,眼皮僵硬地撑着,指甲在掌心抠出了红色的弦月。
而後,他趋近于成熟低沉的嗓音震响在我耳边,我整个人都是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