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感柔软得像一片羽毛,却让萧祈昀自己心跳漏了一拍。
苏泽兰无意识地哼唧了声,侧过脸,鼻尖蹭到萧祈昀的衣袖。萧祈昀猛地直起身,耳根比烛火还要烫。他看见苏泽兰耳後那片肌肤泛起极淡的红。
慌乱中,他指尖无意识地拂过竹蜻蜓的竹翼,将歪扭的红绸重新系了个整齐的结,像是在掩盖自己的失态,又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指腹在粗糙的竹纹上停顿了一瞬,终究还是收回手。
月光透过窗棂照进来,在苏泽兰耳後那处极淡的吻痕上,镀了层银白的光。
竹帘外,萧祈昀的脚步声渐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仓促,却留下满室未散的丶属于他的墨香,与苏泽兰身上的艾草味缠绕在一起,在寂静的夜里悄悄发酵。
这偷来的亲密,像埋下的种子,迟早要长成参天大树。
次日清晨,盛暄又出现在漱玉院,手里提着个食盒,里面是刚出炉的糖糕,还冒着热气。
他本想炫耀一番,却见萧祈昀正坐在榻边,手里拿着根银簪,小心翼翼地替苏泽兰别好散乱的发丝。那熟稔的动作,像针一样扎在盛暄眼里。
“你又来做什麽?”萧祈昀头也不擡,语气平淡,“今日要针灸,别在这里碍事。”
盛暄把食盒往桌上一放,发出“砰”的声响:“我来看看他!不行吗?”声音里的火药味藏不住,像被踩了尾巴的狼。
苏泽兰被两人间的火药味呛得咳了咳,连忙打圆场:“二公子的糖糕……”
“放着吧。”萧祈昀打断他,将银簪别好,指尖在苏泽兰耳垂上轻轻一拈,“时辰到了,苏先生该来了。”
指尖的触碰带着宣示性,故意做给盛暄看。
盛暄看着萧祈昀那熟稔的动作,心里像被猫抓似的难受。他想起自己每次来,不是撞翻东西就是说错话,哪像萧祈昀这般从容温柔。
可当他瞥见苏泽兰嘴角那抹无奈的笑意时,又梗着脖子道:“我就在这儿看着,谁敢碍事?”偏要争这口气,哪怕只是站着。
药香弥漫的房间里,三人各怀心思。
苏衍提着药箱走进来时,看着剑拔弩张的盛暄和不动声色的萧祈昀,又看看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的苏泽兰,忍不住低笑出声:“哟,今日这是什麽阵仗?”
这话惹得盛暄脸爆红,萧祈昀则轻轻咳了咳。
苏衍将银针在烛火上烤得发烫,指尖沾了沾药膏,正要探向苏泽兰後颈的疤痕。
少年侧趴着,素白的寝衣褪到肩骨,後颈淡紫色的疤痕在烛火下泛着微光,旁侧一抹极淡的红痕像片飘落的桃花瓣,在细腻肌肤上格外显眼。
“这是什麽?”苏衍的镊子“咔嗒”掉在铜盘里,药香氤氲的空气陡然一凝。
他指尖拂过那片红痕,触感微肿,分明是唇齿碾轧过的痕迹。
盛暄正凑在桌边看针灸xue位图,被这声质问惊得擡头,只见苏衍猛地扭头,目光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向自己:“二公子昨日守到多晚?”
“我……”盛暄被瞪得莫名其妙,摸了摸後脑勺,“昨天送完梅子就走了啊!”
他瞥见苏衍视线落在苏泽兰耳後,顺着望去,那片红痕刺得他瞳孔骤缩。像被泼了盆冷水,瞬间清醒——不是他做的。盛暄心里飞快盘算,指尖无意识攥紧了袖袋里的玩具。
“看什麽看!”苏衍见盛暄盯着红痕发愣,误以为他在得意,药杵“咚”地砸在案几上,眼神却像要把盛暄千刀万剐。
萧祈昀端着温水的手顿了顿,瓷勺在杯里转出细碎的涟漪。他垂着眼替苏泽兰擦拭後颈,长睫掩去眸底的波澜,指尖却在那片红痕旁刻意放缓了动作。带着点隐秘的得意,又要装作无辜。
“不是!。。。我没”盛暄急得跳脚,却在瞥见萧祈昀耳尖不易察觉的红晕时,突然闭了嘴。
他想起昨夜离开时,萧祈昀还在榻边看书,又想起白日里萧祈昀替苏泽兰别发簪时,指尖在耳垂上停留的异样。那红痕的位置刁钻,除了俯身贴近,根本够不着,再加上萧祈昀平日里对苏泽兰无微不至的照顾,想起昨日自己走後,萧祈昀那意味深长的笑——原来这小子早就占了便宜!
心口像被塞进团乱麻,又酸又胀。盛暄盯着那片红痕,越看越觉得刺眼。
凭什麽萧祈昀能悄摸摸做这种事,自己连喂颗梅子都被念叨?他捏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暗暗决定要找机会“讨回来”,不能让萧祈昀独美。
一股好胜心被点燃,非要跟萧祈昀争个高下。
苏衍没再理会盛暄的辩解,气鼓鼓地将银针在火上烤得发烫。
苏泽兰在药力中哼唧了声,後颈肌肉紧绷,那片红痕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在无声地嘲笑着满室各怀心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