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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第2页)

两刻钟後,当最後一点青线钻进箭杆,苏泽兰突然抽出匕首,顺着箭羽边缘一划,同时用镊子精准夹住箭尾,借着少年兵吸气的瞬间猛地拔出!带血的箭杆上,果然缠着数条细如发丝的黑虫,还在蠕动挣扎。

“火盆!”苏泽兰低喝一声,医官早将烧红的烙铁递过来。他毫不犹豫地将箭杆按在烙铁上,“滋啦”一声,黑虫瞬间蜷成焦团,帐篷里弥漫开焦臭的气味。

少年兵咳了口血,却睁开眼,虚弱地说了句“谢……谢”。

苏泽兰这才松了口气,直起身时一阵眩晕,右腿的疼顺着脊椎窜上来。

“不错。”军医长用布巾擦了擦手上的血,眼光里难得带了点赞许

苏泽兰咬了口饼,饼渣掉在衣襟上。寒风从帐篷缝隙钻进来,吹得他後颈发紧,却没觉得冷。

苏泽兰的目光扫过帐内狼藉:打翻的药碗在泥地上洇出深褐的药渍,沾血的麻布扔得满地都是,几个年轻的辅兵缩在角落,看着蛊毒伤兵的眼神带着怯意。

昨夜他预想过艰难,却没料到军营的伤情会惨烈到这个地步——没有循序渐进的适应,迎面而来的就是血肉模糊的硬仗。

他深吸一口气,冷意顺着靴底往上爬。但当目光落在那个被铁蒺藜伤得最重的小兵身上时,那点犹豫瞬间被压了下去。小兵锁骨处的伤口还在渗血,却已能平稳呼吸,不再像来时那样疼得浑身抽搐。

苏泽兰忽然明白,这里的艰难从来不是用来退缩的。他低头打开药箱,银针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像在回应他此刻的心思:越是难,才越要撑住。只有让这些伤兵平稳下来,只有让自己的手不停歇,才能压住那些翻涌的愧疚,才能在这片狼藉里,踩出属于自己的脚印。

他抓起一把晒干的“追骨草”,指尖碾碎药草的瞬间,清苦的气味漫开来,盖过了帐内的血腥。这味道比漱玉院的熏香实在,比任何承诺都让人踏实——在这里,每处理一个伤口,每稳住一个伤兵,都是在给自己赎罪的路上,多垫一块砖。

想着,苏泽兰胡乱抓了块糙饼塞进嘴里,饼渣混着马齿苋汤的涩味在舌尖化开,没嚼两口就咽了下去。

军医长指着帐外新擡来的担架,声音压得很低:“西边哨所送来三个,说是被‘蛊’缠上了,骨头缝里往外冒黑血,你去看看。”

苏泽兰抓起药箱就往外走,右腿的旧伤被扯得发疼,却步频未减。

帆布外的沙砾被日头晒得发烫,烫得靴底发焦。

三个伤兵躺在临时搭起的草垫上,裤管被血浸透,裸露的小腿上布满蛛网状的黑纹,轻轻一碰就发出痛苦的嘶鸣——那是蚀骨蛊在啃噬骨髓,寻常草药根本镇不住。

“用这个。”苏泽兰从药箱底层翻出个陶罐,里面是泡着蜈蚣和雄黄的烈酒,气味烈得呛人。他倒出半碗,用银针刺破伤兵的“阳陵泉”xue,将药酒顺着针孔滴进去。

黑纹遇酒瞬间缩成一团,却很快又蔓延开来,比之前更凶。

“没用的!”旁边的辅兵急得跺脚,“之前用了三盆雄黄水,越洗越厉害!”

苏泽兰没说话,指尖在伤兵膝盖上方三寸处按了按,那里的皮肤下凸起个硬疙瘩,是蛊虫聚集的。

“这里”。他抽出短刀,在火上燎了燎,快得像闪电般划开个十字口,黑血瞬间涌出来,带着股腐臭。紧接着,他将晒干的“驱蛊藤”烧成灰,混着蜂蜜调成糊状,死死按在伤口上。

“按住,半个时辰不准松。”苏泽兰对辅兵吩咐道,转身去处理下一个伤兵。

等他处理完第三个伤兵,日头已歪到帐篷西侧,把影子拉得老长。

苏泽兰直起身时,後腰的筋像被拧成了麻花,他扶着担架喘了口气,却见傅知蹲在旁边,正用他剩下的驱蛊藤灰往另一个伤兵的伤口上抹,动作生涩却认真。

“这玩意儿……真比烙铁管用?”傅知头也不擡,声音里没了之前的嘲讽。

苏泽兰点点头,抓起块没吃完的饼,这才发现指尖被药酒泡得发皱,泛着不正常的红。

傍晚的风终于带了点凉意,吹得帆布帐篷簌簌响。

帐内的伤兵大多睡了,呼吸平稳了许多,只有角落里偶尔传来低低的呻吟。

苏泽兰坐在药箱上,正用布巾擦手上的血污,军医长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油纸包。

“给你的。”油纸包里是两块麦饼,还热乎着,“夥房特意多放了芝麻。”

苏泽兰愣了愣,接过时指尖触到温热的纸,心里那点紧绷的弦忽然松了。

“你那手‘引蛊’的法子,是苏衍亲传的?”军医长蹲在他对面,看着帐外渐沉的暮色

苏泽兰咬了口饼,芝麻的香混着草药的苦,竟不觉得难吃。“师傅说,蛊虫也怕‘顺’,硬杀反而逼得它们钻心。”

“嗯。”军医长应了声,忽然站起身,“今晚你值中夜吧,帐里备了炭火,别冻着。”

苏泽兰擡头时,正看见傅知把他的银针用沸水煮了,晾在干净的木板上,李戍阳则将他剩下的“克蛊膏”收进了军医箱,动作自然得像在收拾自己的东西。

辅兵们端来热水,小声说:“医师,烫烫脚能缓些疼。”

帐篷外的沙砾被月光照得发白,风卷着远处的号角声飘进来,带着边关独有的苍凉。

苏泽兰把脚伸进热水里,暖意顺着脚踝往上爬,驱散了些疲惫。他望着帐内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这满是血腥与药味的帐篷,竟比漱玉院的熏香更让人踏实。

原来被接纳的滋味,不是刻意讨好换来的温柔,而是在刀光剑影里,用双手挣来的一席之地。

他低头看着自己发皱的指尖,那里还沾着驱蛊藤的灰,却比任何珍宝都让人心安——这双手,既能救人,也能赎罪。

夜色渐深,炭火在角落里明明灭灭,映着苏泽兰年轻却沉稳的脸。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军营的硬仗还在後面,但此刻,他握着银针的手,比任何时候都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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