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随其後,苏衍一步跨入!他身形挺拔如松,此刻脸上没有丝毫医者的温和,只有山雨欲来的暴怒和焦灼!
他手里紧攥药囊,目光如电扫过苏泽兰惨白的脸和洇血的纱布,额角青筋瞬间暴起!
“泽兰!他娘的狗屁将军府!狗屁盛炽!”他几步冲到床边,动作快如疾风,大手一把掀开被子,看到苏泽兰手腕和心口的伤,眼里的怒火几乎要喷出来。
“看看!看看他们把你当什麽了?!取血的牲口?!囚禁的犯人?!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骂得凶狠,手上动作却精准利落。药囊一抖,两粒龙眼大小丶药香扑鼻的丹丸已塞进苏泽兰嘴里:“含着!固本培元!再这麽折腾,神仙也救不回你这身骨头!”
苏泽兰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住,嘴里含着温热的药丸,看着师傅怒发冲冠的脸和顾凛昭沉稳却隐含雷霆的目光,喉头哽住,眼眶瞬间滚烫。
“师傅……你们……”
“闭嘴!留着力气!”苏衍低吼打断,手指已飞快地检查他手腕伤口,触及心口药布时,指节因用力而发白,“这帮混账!下手没个轻重!”
顾凛昭立在门边,身形如渊渟岳峙,警惕地感知着院外动静,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他看向苏泽兰,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此地凶险,不宜久留。苏泽兰,撑得住吗?”
“走!离开这鬼地方!”苏衍立刻上前,双手用力握住苏泽兰冰凉的肩膀,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这劳什子的将军府,真是受够了!什麽取血,都去他娘的!走,带你回家。天大地大,任谁也再别想动你一根手指头!”苏衍的眼圈有些发红,但那眼神却燃烧着冲天怒火和护犊之情。
苏泽兰被苏衍握得有些吃痛,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
他擡起头,望着师傅那双被怒火和心疼烧得通红的眼睛,那里面是全然的保护欲和义无反顾的守护。
一股巨大的暖流瞬间冲垮了连日来积攒的冰冷绝望,他喉头哽咽,眼眶涌上热意,几乎要脱口而出一个好字。
然而,就在此时——
苏泽兰後颈的蛊毒仿佛毒蛇的低语,毫无征兆地钻进了他的脑海深处,引起一阵寒颤,是来自于血脉骨髓的共鸣与警兆。
这感觉来得如此突兀又真切!苏泽兰的身体猛地一僵!伏在顾凛昭臂弯里的手不受控制地痉挛了一下,心口被取血的位置骤然爆开一阵尖锐到几近窒息的抽痛。
他眼前甚至不受控制地闪过盛暄那张被蛊毒折磨得不成人形丶在昏迷中痛苦抽搐的脸!那濒临断裂的生命线,清晰得如同刀刻斧凿,痛入骨髓!
“呃……”苏泽兰闷哼一声,脸色在月光下瞬间褪尽血色,由苍白转为一种濒死般的灰败!他本能地擡手捂住心口,指尖掐进了衣料,指甲几乎要抠穿皮肉!
“泽兰?!怎麽了?!是不是伤口……”苏衍被苏泽兰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得魂飞魄散,满腔的怒火瞬间化为惊恐,立刻放开抓住苏泽兰肩膀的手,急急就想查看他的伤处。
顾凛昭也瞬间绷紧了全身,支撑苏泽兰的手臂更加用力,警惕的锐利目光扫视昏暗囚室:“有人催动了蛊毒?!”
“不……不是……”苏泽兰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内衫,他费力地摇头,强行压下那几乎将他神魂撕裂的剧痛预警和盛暄濒死的幻象。
他擡起眼,那双刚因归家的希冀而有了些许光亮眼眸,此刻只剩下近乎绝望的灰暗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决断。
他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铁锈般的血腥味,才勉强找回一丝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砾摩擦:“师……傅……我……”
他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神里是全然的破碎与一种近乎死寂的平静,“我……不能走……”
“什麽?!”苏衍脸上的担忧瞬间凝固,下一秒被更狂暴的怒火取代!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一步上前,几乎脸贴脸地逼视着苏泽兰惨白的脸,声音陡然拔高,因愤怒而剧烈颤抖:“你说什麽?!不能走?!苏泽兰!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什麽叫不能走?!这鬼地方多待一刻都是催命!你想干什麽?!”
苏泽兰被苏衍的咆哮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他能感受到师傅身上那滔天的怒意,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痛苦地垂下眼睫,不敢看师傅的眼睛,声音低哑却清晰无比,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冰冷的地面,也砸在苏衍和顾凛昭的心上:
“我走了……盛暄……就死定了……”
轰隆!
这句话,如同在沉寂的深夜里炸响了一道惊雷!
“盛暄——?!都这时候了,还想着他?!”苏衍积压已久的怨气和连日来的担忧焦虑如同被点爆的火药桶,瞬间将他残存的理智炸得粉碎!
他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尤为可怕,赤红的双目如同要喷出火来,死死盯着苏泽兰,声音是从牙缝里丶用尽全身力气挤出来的嘶吼,每一个字都裹挟着滔天的愤怒和一种被背叛的丶心碎般的痛楚:
“他到底给你灌了什麽迷魂汤?!啊?!泽兰!你告诉我!让你连命都不要了?!让你心甘情愿留在这虎狼窝里给人当活的血罐子?!”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唾沫星子几乎溅到苏泽兰脸上,每一句质问都像是淬毒的鞭子,狠狠抽在苏泽兰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