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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2页)

“那我读点东西给他听吧?”萧祈昀拿起案几上的医书,“前几日听先生讲觉得很有意思。”他翻开书页,清润的嗓音在药香里流淌,偶尔停顿下来,会细心地替苏泽兰掖好被角,或是端起温水,用棉签极其轻柔地润湿苏泽兰干裂起皮的唇瓣。

就在萧祈昀俯身替苏泽兰掖紧被角时,动作间无意中带松了少年後颈处缠绕的纱布一角。那层保护性的覆盖物滑落开来,露出了下方那片淡粉色丶形状诡谲狰狞的复合疤痕。

萧祈昀的动作瞬间僵住,清润的读书声戛然而止。他瞳孔骤然紧缩,脸上那层温润的假面第一次被撕裂,露出底下深沉的震惊与探究:“先生!他这伤……”

他指着苏泽兰的後颈,声音带着一丝刻意压制的紧绷,“这疤痕……绝非寻常刀兵之伤!这形状……”

苏衍的反应快如疾电。他几乎在纱布滑落的瞬间就已出手,手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猛地将布料扯回原位,严丝合缝地盖住了那片狰狞的秘密。他的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暴的坚决。

“殿下!”苏衍的声音陡然变得冷硬如铁,他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刺向萧祈昀,“您此行是奉旨来边关历练的,学的是排兵布阵丶安民戍边之道,不是来钻研这些皮肉伤疤的。”

毫不客气地将话题拽回,语气带着医者特有的丶不容置喙的权威感,“这孩子的伤自有我料理。您若有闲暇,不如去想想谷的布防疏漏在何处?那才是您的正事。”

他一边说着,一边近乎戒备地将苏泽兰的衣领又往上提了提,确保後颈再无暴露的可能。

盛暄甩了甩马鞭上的汗珠子,鞭柄上的铜环在晨光里晃出冷光。刚在演武场跟亲卫对练完长枪,银甲内的中衣已被汗水浸得透湿,贴在背脊上凉飕飕的。他本想回房换件干衣服,却鬼使神差地拐向漱玉院,沾满泥泞的军靴在洁净的青石板上踏出一个个显眼的湿泥脚印。

还没踏进院门,就听见里面传来萧祈昀清润的嗓音,像浸了水的玉笛:“……这味‘续断’能接筋骨,你腿上的伤得好好将养。”

盛暄挑了挑眉,撩开垂花门的软帘。

只见萧祈昀正坐在榻边,手里捧着本医书,另一只手却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替苏泽兰擦拭唇角的药渍。

榻上的人身着一件月白色的软绸寝衣,宽大的袖口滑落至肘部,露出细瘦苍白的小臂,仰躺着,左眼眯开条缝,浑浊的光茫然地追着萧祈昀的手,苍白的脸颊在晨光里竟透出点瓷器般的细润——前日苏衍替他清了清脸上的血痂,果然比刚擡来时顺眼太多。

“哟,太子殿下这是改行当药童了?”盛暄斜靠在门框上,马鞭尾端挑衅地轻轻敲击着地面,发出“嗒嗒”的声响,“不去跟兄长学排兵布阵,倒在这儿伺候‘病秧子’?”他刻意加重了最後三个字的语调。

萧祈昀擡眸看他,目光平静无波:“二公子晨练辛苦了。苏先生说多跟他说话有助恢复,我不过是顺便读书。”

他合上书页,“你也是来看他的吗?昨晚高热退了,先生说恢复得比预想中好。”说话间,指腹无意识地虚悬在苏泽兰腕间寸许,感受着那细微却渐强的搏动。

“二公子要是闲着,”苏衍的声音从药炉边传来,手里的药杵碾着药材,发出“咯吱”的闷响,“不如去前院帮我劈两担柴火?正好活动活动你这身‘金贵’的筋骨。”他头也不擡,却精准地戳中盛暄的痛处,“省得在这儿晃来晃去,碍事。”

盛暄本想转身就走,双脚却像被无形的钉子钉住,牢牢钉在原地。他瞥见苏泽兰搭在榻边的手,与自己常年握剑的骨节分明截然不同,苍白得几乎透明,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

“哼,命还挺硬。”他丢下句场面话,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丶死死黏在苏泽兰後颈那圈新换的丶严丝合缝的白色纱布上——那包裹之下的轮廓在晨光里显得格外突兀,边缘似乎还隐隐透出一抹不自然的颜色。这伤处,绝不是普通的箭创刀痕,倒像是……藏着什麽见不得光的东西。

盛暄猛地转身,马鞭“啪”地甩了个空响:“谁稀罕看你们这副腻歪样!”跨出院门时,军靴泥底狠狠蹭在门槛上,留下个脏印子。

“慢走不送。”苏衍的声音从身後飘来,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盛暄咬了咬牙,加快脚步往自己的院落走。晨光穿透长廊的雕花窗棂,在他银甲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擡手抹了把脸上的汗,莫名想起方才苏泽兰眯眼望向萧祈昀的样子。

“呸,想什麽呢!”他低声骂了句,甩了甩头想把这念头抛开,却没注意到自己紧攥着马鞭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了紧绷的力道。

接下来的几日,盛暄总在“不经意”间刻意路过漱玉院。有时是晨练归来,会瞥见萧祈昀端着药碗进去;有时是午後闲逛,会听见里面传来苏衍训斥苏泽兰“乱动伤口”的声音。

苏泽兰後颈的疤痕已褪成浅粉色,苏衍新调的膏药抹上去,透着淡淡的珍珠光泽。每次换药,苏泽兰都异常沉默,当苏衍的手指触碰到那片疤痕边缘时,他总会不自觉地屏住呼吸,仿佛那指尖带着灼人的火焰。

纱布是他赖以生存的屏障,除了换药,他绝不容许後颈暴露在任何人视线之下哪怕一瞬。

苏泽兰深知“邪教”正在疯狂搜寻他——自己是他们最完美的炼蛊容器,游医时被他们发现踪迹,才招致这场几乎致命的围杀。如今身处将军府,他必须利用好这份庇护,任何暴露都可能带来灭顶之灾。

“伤口痒就忍忍。”苏衍用银镊子夹起药棉,轻轻擦拭苏泽兰肩侧的刀伤结痂处。

多日来悉心换药,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已长出粉嫩的新肉,虽仍狰狞,却没了最初的腐臭气息。

他瞥见苏泽兰左眼能勉强睁开,虽翳膜仍厚,却比前日多了点神采,忍不住道:“再敷三日药,你这左眼或许能看清人影了。”

苏泽兰没说话,只是喉结轻轻动了动。自能勉强进食米粥後,他苍白的脸颊便多了点血色,下颌线在干净的皮肤下显得清瘦利落。

萧祈昀正用帕子替他擦手,指尖触到他掌心常年采药磨出的薄茧。少年的手指细瘦却骨节分明,萧祈昀的目光落在那些薄茧和指腹上,带着一种审视和隐秘的兴趣,用帕子一角极其轻柔地拂过他指腹的薄茧。

直到触到无名指上一道浅疤,他才惊觉自己的动作过于亲昵,指尖微颤,却又鬼使神差地让指腹在那道浅疤上多停留了片刻,仿佛在描摹一个秘密的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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