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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第2页)

“慢点坐。”萧祈昀按住轮椅扶手,等苏泽兰稳稳坐下後,才替他将双腿搁上脚踏板。狐裘的绒毛蹭过小腿,暖得惊人,而轮椅下压时,熟铜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震感被卸得干干净净。

盛暄半跪在青砖上,仰脸望着苏泽兰:“怎麽样?颠不颠?这弹簧是我从波斯商队的人那买的,他们拉珠宝都用这个!”像在邀功的小狗,眼巴巴等着苏泽兰的夸奖。

苏泽兰下意识晃了晃轮椅,果然平稳得像停在湖面。他擡手摸了摸烟霞纱,布料透着微凉,却能清晰看见外面的光影——顾凛昭说的没错,强光被滤成了柔和的流动光斑,像浸在水里的月光。

“很舒服。”苏泽兰擡起头,左眼透过纱帘望向盛暄,睫毛在光影里投下颤动的阴影,“谢谢你,盛暄。”这句道谢恰到好处,安抚了盛暄。

这声“谢谢”像颗石子投进盛暄的心湖。盛暄猛地擡头,撞进苏泽兰含笑的目光里——那双曾蒙着翳膜的眼睛,此刻透过烟霞纱望过来,竟像缀着细碎的星子。他忽然觉得喉间发紧,方才还咋咋呼呼的舌头突然打了结:“……谢丶谢什麽!”

话虽硬气,他却偷偷攥紧了袖口暗纹,仿佛要蹭掉那点不自在。苏泽兰坐在新制的轮椅上,狐裘裹住单薄肩头,衬得脸颊近乎透明,偏偏烟霞纱下唇角微弯的弧度,像隔雾看花,勾得盛暄心口猛地一窒——似被淬毒的弩箭当胸贯穿。

“二公子确实费心了。”萧祈昀温声开口,俯身替苏泽兰掖紧狐裘边角,指尖状似无意地覆住苏泽兰搭在扶手上的指节,用白玉扳指的凉意隔开盛暄的视线,白玉扳指擦过少年腕骨。

盛暄被那截刺目的白晃得眯起眼,嗤笑一声扬起下颌:“那是自然!”他屈指重重敲了敲轮椅鎏金扶手,玄铁护腕撞出清响

“给他备的东西,可不得用尽‘心机’?”最後两字咬得极重,既是自嘲,也是反击——你的算计,我懂。目光却钉子般楔进萧祈昀覆在苏泽兰手背的指尖。

“心机?”顾凛昭的声音不高,却像块冰投入沸水,瞬间凝滞了空气。他放下药篓,桑木片在案几上磕出轻响,“二公子这‘心机’若用在演武场,上月那场骑射也不至于输给亲卫营的百夫长。”

苏衍立刻抓住话头,药杵“当啷”敲在铜盆沿:“听见没?凛昭都嫌你丢人!还不滚去练箭?再输一次,将军的军棍可等着呢!”

顾凛昭转向萧祈昀,指尖点了点袖口虎符:“殿下,将军有请,关于庙会商队通关文牒的细则,需您亲自过目定夺。”

萧祈昀指尖在平安结上最後摩挲一下,妥帖收入怀中,对苏泽兰温声道:“我去去便回。”

盛暄被苏衍推搡着往外走,嘴里还嚷着“谁输给百夫长了!”,却不忘回头冲苏泽兰喊:“轮椅扶手底下有暗格!给你塞了吃的,嘿嘿!”非要留下点属于自己的痕迹。

话音未落,已被苏衍踹出门槛:“东西留着自己吃吧!再吵吵我拿金针缝你嘴!”

门帘落下,隔绝了外间的喧闹。漱玉院骤然安静下来,只剩药炉咕嘟声和檐下铜铃轻响。

顾凛昭拎起药篓走向後院:“新采的雪见草要趁鲜处理。”

苏衍哼了一声,蹲到轮椅前检查弹簧,嘴里嘟囔:“一个两个都不省心……”

苏泽兰看着苏衍发顶的法旋,指尖无意识揪着狐裘绒毛。“师傅,”他声音轻得像羽毛,“轮椅……硌得腰疼。”

苏衍立刻擡头,药油味的手掌按上他後腰:“哪儿疼?这兔毛垫子还不够软?盛暄那小子果然不靠谱!”他骂骂咧咧地解开苏泽兰腰後的束带,往狐裘深处又塞进两个软枕,“这样呢?还硌不硌?”被苏泽兰的“脆弱”牵动,忘了方才的气。

苏泽兰往後靠了靠,新添的软枕托住酸胀的腰眼,暖意融融。“好多了,谢谢师傅。”

他擡眼,正看见顾凛昭将处理好的雪见草分装入罐,桑木片在瓷罐口刮出沙沙轻响。

顾凛昭盖上最後一个药罐,指尖在罐身“安神”二字上顿了顿,目光扫过苏泽兰略显疲惫的眉眼,最终落在苏衍沾着药渍的衣襟上。

“我先回房理一理今日的脉案,”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却将一包新配的安神香粉搁在苏泽兰膝头。

“阿衍,你陪泽兰说会儿话吧。”他走到门边,又停住脚步,侧头补了句,“别太久,你眼下的乌青比前日又深了半寸。”

苏衍正弯腰检查轮椅的铜轴,闻言头也不擡地挥挥手:“啰嗦!我自有分寸!倒是你,赶紧去把沉水香点上,那味儿比你杵在这儿提神!”

顾凛昭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後,脚步声很快被药炉的咕嘟声吞没。

门帘轻晃,带进一丝微凉的夜风。

苏衍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铜锈,走到苏泽兰轮椅旁的石凳坐下。

檐下的铜铃只馀一缕残响,药炉的火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青石板上,随着火苗轻轻摇曳。

“听着,”苏衍清了清嗓子,指尖习惯性地在膝头敲着药杵的节奏,目光却锁在苏泽兰被烟霞纱笼着的脸上,“庙会不是演武场,别逞强。眼药半个时辰滴一次,我让盛暄那小子随身带着,他要是敢忘——”

他哼了一声,“我就把他那宝贝狼牙丢进药炉里炼了!腿伤更要紧,万不能沾地受力,盛暄和萧祈昀若背不动你,就让他们滚回来喊我!烟火十丈是死线,那硫磺烟灰呛进肺里,比蛊毒发作还难清!还有……”

他忽然倾身,药油混着艾草的气息扑面而来,压低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若觉得心口发闷,眼前发黑,或是蛊虫印记发烫,立刻喊停!管他什麽庙会龙会,立马给我滚回来!听见没?”

粗糙的指尖几乎要点到苏泽兰鼻尖,句句都是担忧。

苏泽兰看着苏衍眼底密布的血丝和深重的乌青,那里面盛着的担忧像滚烫的药汁,灼得他心口发酸。

他轻轻点头,指尖从狐裘里探出,极快地丶像幼兽蹭过母兽皮毛般,碰了碰苏衍搁在轮椅扶手上的手背。

“都记下了,师傅。您快去歇息吧,顾先生该等急了。”这一碰带着刻意的亲昵,巩固自己“乖巧”的形象。

苏衍像被火燎了似的猛地缩回手,藏在袖子里搓了搓,嘴里嘟囔着。

“谁要他等了……”,却还是站起身。他走到门边,又不放心地回头,借着整理药箱带子的动作,飞快地瞥了眼苏泽兰膝头安神香粉的位置:“……那香粉,睡前点上,能睡安稳些。”

说完,他几乎是逃也似的掀帘出去,脚步声在廊下拖沓了片刻,终究朝着顾凛昭院落的方向去了。

漱玉院彻底安静下来。苏泽兰独自坐在轮椅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膝头粗糙的香粉纸包。他看着窗外晃动的树影,唇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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