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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7 章(第2页)

苏衍这才松了口气,却又蹲下身,把药箱里的苍术重新码齐,指尖划过“化腐生肌膏”的瓷盒时,忽然擡头对苏泽兰道:“到了那边,每日换药前先用烈酒擦三遍镊子,别嫌麻烦。邪教的蛊毒沾着就麻烦,半点不能马虎。”

苏泽兰站在一旁,看着苏衍把药箱塞得满满当当,连备用的银针都分了三个布包,眼眶有些发热:“先生放心,我都记着。”

“记着有什麽用?”苏衍哼了声,却从怀里摸出个小布包,塞进苏泽兰手心,“这是新制的安神香,夜里若睡不安稳就点上。别硬撑,你那点心思瞒不过我——到了前线,好好当你的军医,别总想着躲谁,听见没?”

最後几个字说得极轻,像怕戳破什麽,却让苏泽兰的耳尖瞬间红了。他攥紧布包,指尖触到里面干燥的艾草,闷闷地应了声:“嗯。”

辰时刚过,顾凛昭牵着两匹稳当的老马站在府门口,马鞍上垫着厚厚的棉垫,药箱被牢牢捆在一侧。

苏泽兰背着简单的行囊走出时,正撞见苏衍追出来,手里还拎着件半旧的羊皮袄:“带上!夜里冷,别冻着。”

顾凛昭接过袄子,笑着往苏泽兰怀里塞:“拿着吧,他昨晚缝补到半夜呢。”

苏泽兰把袄子抱在怀里,暖烘烘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像还带着苏衍掌心的热。他对着药房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转身跟着顾凛昭上了马。

马蹄踏过青石板时,苏泽兰回头望了一眼,见苏衍还站在门廊下,玄色医袍被晨光染得发亮,手里的药杵在石臼上轻轻敲着。

边关的风裹着沙砾,打在军帐帆布上噼啪作响。

顾凛昭牵着马刚踏过营地辕门,就见个大汉扛着长枪迎上来,铁甲在日头下泛着冷光,正是百夫长。

“顾凛昭先生?”百夫长——李戍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枪杆往地上一顿,震起些微尘,“将军早传了信,说您要送新医官来。”

他的目光扫过顾凛昭身後的苏泽兰,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这少年身形清瘦得像根刚抽条的芦苇,手里攥着枚铜令牌,怎麽看都不像能扛住军医帐强度的样子。

顾凛昭翻身下马,玄色劲装的下摆沾着一路的尘土:“这位是苏泽兰,医术扎实,尤其擅长处理箭伤和蛊毒创口,将军特意派来协助军医帐。”

他拍了拍苏泽兰的肩,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往後右翼的弟兄们,就多劳兄弟照拂。”

李戍阳拍着胸脯应下,声音洪亮得像敲锣:“顾凛昭放心!只要是将军点头的人,我绝不含糊!”

可目光又在苏泽兰身上打了个转,趁顾凛昭拴马的功夫,凑到苏泽兰耳边嘀咕,“小子,不是我说,这儿可不是府里,断胳膊断腿是常事,蛊毒创口能熏得人三天吃不下饭,你这小身板……真能扛住?”

苏泽兰攥紧手里的令牌,铜面的凉意透过掌心漫上来,他擡头时,眼底亮得像淬了火:“百夫长放心,我不是来玩笑的。”

顾凛昭恰好转过身,听见这话,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扯着李戍阳往军医帐走:“先看看住处,离帐近点,夜里有急症也方便。”

军医帐旁的小帐篷还算整洁,地上铺着干草,角落里堆着几个空药箱。

顾凛昭放下苏泽兰的行囊,伸手摸了摸帐篷顶的帆布,确认没有漏风的缝隙,又弯腰把药箱里的雄黄丶苍术一一摆开,按早中晚的用量分好:“每日卯时熏帐,记着用艾草混着苍术,烟要浓些,能逼走帐里的潮气。”

他拿起那盒“化腐生肌膏”,往苏泽兰手里塞:“邪蛊溃疮最忌拖延,只要见着创口边缘发黑,立刻涂这个,别省着用。”又指了指药箱底层,“你师傅给你备了伤药,万一自己被流矢蹭着,别硬撑,先处理再看诊。”

苏泽兰看着他忙碌的身影,帐篷外传来操练的呼喝声和兵器碰撞的脆响,混着顾凛昭絮絮的叮嘱,忽然觉得这满是尘土的军营,竟也有几分暖意。

苏泽兰的指尖轻轻按在顾凛昭手背上,那里的薄茧蹭着他的皮肤,像碾药时石臼与药杵的摩擦,带着让人安心的糙意。

“真的,”他又重复了一遍,眼底的笑意漫开来,“在药房处理过比这乱十倍的场面,您放心。”

顾凛昭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比帐外的日头还亮,终是叹了口气,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罢了,你这性子,定了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

他直起身,将最後一包艾草塞进药箱角落,“夜里若有急症,别硬扛着,喊戍阳,他嗓门大,能叫动帐里的兵卒搭把手。”

帐外的风卷着操练声闯进来,掀动帆布边角,露出一角灰黄的天。

顾凛昭整理衣襟时,目光扫过苏泽兰怀里那枚“镇北”令牌,铜面在微光里泛着冷光,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句:“缺什麽就往将军府传信,阿衍嘴硬,心里记挂着你呢。”

苏泽兰的喉结滚了滚,刚要说话,就被顾凛昭推着往铺着干草的地铺走:“快去歇着,卯时出发赶了一路,夜里说不定就有伤兵送过来。”

他替苏泽兰拽了拽角落里的薄毯,“这毯子糙,凑合一晚,明日让4苏泽兰给你找床新的。”

脚步声在帐篷里响了两圈,顾凛昭又回头看了眼药箱,确认雄黄和苍术摆在最显眼的位置,才磨磨蹭蹭地掀起帐帘。

“我在隔壁帐,有事喊一声。”

“嗯。”苏泽兰应着,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帆布後,帐帘落下时带起一阵沙,落在靴边。

风还在帐外呼啸,裹挟着远处的号角声。

苏泽兰坐在地铺上,指尖摩挲着那枚令牌,铜面的凉意渐渐被掌心捂热。他想起顾凛昭叹气时的样子,想起苏衍塞给他羊皮袄时泛红的眼角,忽然觉得这满是尘土的帐篷,竟比漱玉院的软榻更让人踏实。

夜色漫进来时,他将令牌放在枕边,裹紧了那床糙毯子。

帐外传来顾凛昭与李戍阳说话的声音,混着远处巡逻兵卒的脚步声,像支不成调的曲子,在黑风口的夜里轻轻晃。

苏泽兰将粗糙的毯子往上拉了拉,砂砾般的布料蹭过颈侧,带来细微的刺痒。枕边的令牌还带着铜面的凉意,指尖抚过上面模糊的刻痕时,忽然想起白日里盛暄红着眼说“我护着你”,想起萧祈昀替他掖被角时那句“有我在”。

风卷着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沙沙”的响,像极了邪教徒骨哨的调子。

他闭了闭眼,喉间泛起苦涩。盛暄的炽热像篝火,暖得灼人,却也会烧尽理智;萧祈昀的温和似春水,软得缠人,底下却藏着不容挣脱的暗流。他们护着他,疼着他,可这份庇护终究像帐外的沙墙,看着坚固,风一吹就露了缝隙。

手指无意识地蜷起,触到药箱边缘凸起的铜锁。那里装着他的银针丶草药,装着他走江湖时赖以活命的本事。

漱玉院的软榻再暖,也抵不过此刻掌心药箱的实沉——盛暄和萧祈昀的在意或许能挡一时风雨,可将军府的庇护,从来只给有用的人。

苏泽兰往地铺深处缩了缩,糙毯子裹得更紧。帐外的号角声又起,这次听着竟像声提醒。他摸了摸後颈那片的疤痕,那里藏着他最想抹去的过去,却也是最该记牢的教训:这世上最可靠的,从来只有自己手里的刀,和能让人舍不得放手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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