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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第2页)

帐帘垂落,隔绝了帐外灼目的白昼。帐内一时幽暗,仅馀角落炭盆几点猩红馀烬在阴影里明灭。

空气凝滞,裹挟着血腥丶铁锈与汗渍闷久发酵的沉重气息。

萧祈昀并未落座。他立在主案前,指尖拂过粗糙木纹上纵横交错的刻痕,那是无数次沙盘推演留下的印记。玄衣袍袖垂落,吸尽了帐内所有微光,像一片深潭凝结于此。

“将军可知,”萧祈昀开口,声音低沉平稳,却惊破了沉寂,“当日府中擒获的那几名‘杂役’,并非寻常细作?”他缓缓擡眼,目光如淬冰的针尖,直刺盛炽眼底,“乃是‘邪教’的馀孽。”

盛炽瞳孔骤然一缩。案上未及收起的铜制兵符映着他眉宇间陡然加深的沟壑,杀意如蛰伏的兽在阴影中探出头颅。

萧祈昀的唇边,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意未曾消减,反而因话语中的血腥而显出一种残酷的凉薄:“他们潜入府中,原是为取一样东西——血。”

盛炽握着腰间佩刀的手掌指节暴突出青白的印痕,喉结滚动,沉声道:“末将府中护卫森严,竟让这些邪祟钻了空子。是末将失职。”语毕擡眼,目光锐利如鹰隼,“敢问殿下,问出了什麽?”

萧祈昀向前略倾身,案上一点残存天光落在他鼻梁高处,将面孔切割为明晰的明暗两侧。明处的眼一片平静,暗处的眼却似深渊。“酷刑之下,只撬出三样要紧事。”他语速依旧不疾不徐,字字却如铁钉凿入木石,“其一,血需取自特定之人,貌似是少年。”

帐内炭火“噼啪”爆开一点火星。

“其二,取其颈间血,于子夜时分,混以人骨灰与三十六种毒草淬炼之精,”萧祈昀的指关节在案面上极其轻微地叩击了一下,如同催命的更鼓,“名为‘饲蛊’。其三……”他微微一顿,锐利的目光锁住盛炽

“血祭成功,蛊性大炽,可操控人心。”最後一个字轻飘飘落下,却比千钧更重。

盛炽气息陡然一滞,背脊挺得如钢枪绷直。邪教蛊毒竟能惑乱心神?此祸不止伤身,更可动摇军心国本!但他面上未显波澜,只沉声道:“殿下告知此等机密,意欲何为?”

将军的眼神锐利如电,已然猜到来者不善,却须等对方亮出獠牙。

萧祈昀站直身体,玄衣无声垂落,遮去刚才那点转瞬即逝的光亮,整个人重归整片深沉的暗影。那唇角噙着的微弱弧度,此刻带上了冰冷的丶不容置疑的锋芒。

“此等毒瘤,若不根除,必成大患。”萧祈昀的声音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寒意,“既知他们需活人精血饲蛊,何不……以此作饵?”

盛炽眼底瞬间翻涌过骇浪!以活人为饵……即便是军中死囚,这亦是极其酷烈的手段,更是他治军的底线。一股深沉的厌恶和质疑冲上喉头:“殿下之意……”

“将军,”萧祈昀骤然截断盛炽即将出口的反诘,那语调陡然压低,如同毒蛇沿着脊骨爬行,语速却依旧缓慢清晰。

“‘邪教’祸乱边关多年,暗中蛰伏,此次虽受挫,爪牙未断。此蛊已成大患,日後不知多少无辜之人沦为祭品!若能揪出其隐秘巢xue,审出解蛊之法……这代价,”

他微微一顿,直视盛炽燃烧着怒火与挣扎的眼睛,“将军以为,值不值得?”

帐内死寂。

炭盆中的火星黯淡下去,像垂死的眼睛。盛炽的面容在幽暗中阴晴不定,下颌线绷紧如弓弦,指节用力抵着冰冷刀柄,那触感让他保持着最後一丝冷静的意志力。

萧祈昀的身影完全融于阴影,只有那平静到残忍的目光灼灼烙在盛炽脸上,像无声的砝码压上他作为主帅的责任天平。

帐内死寂被炭火最後一点“噼啪”声刺破,随即彻底陷入沉闷的黑暗,只馀盛炽压抑的呼吸在狭小空间里回荡,沉重如铁匠铺的风箱。

萧祈昀的目光如冰锥,悬停在盛炽脸上,等待那声“值得”或“不值”。

空气凝成粘稠的胶质,裹着血腥味与未散的杀意。

盛炽的指节在刀柄上几乎要捏碎铁质的护手,青筋在古铜色的皮肤下虬结暴起。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那气息刮过喉咙,带着砂砾般的粗粝。

他擡起眼,眼底的惊涛骇浪已被强行压下,只馀一片深不见底的丶属于边关主帅的沉冷潭水。

“殿下深谋远虑,此计……确为斩草除根之策。”盛炽的声音沉缓,每个字都像从冻土里刨出的石头,带着沉重的寒意。

“然,”他话锋陡转,目光锐利如出鞘的刀锋,直刺萧祈昀眼底,“以活人为饵,行此酷烈之事,非我边军所为!军中儿郎,纵是死囚,亦有其法度尊严。此例一开,军心必乱,与邪魔何异?!”

他向前一步,甲胄鳞片摩擦发出刺耳的锐响,身形如山岳般迫近,将帐内本就稀薄的光线彻底压暗:“况邪教狡诈,饵若失手,反成其资粮,助长凶焰!此事——”他声音陡然拔高,斩钉截铁,“需得从长计议!!”

掷地有声的话语在帐内撞出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那“从长计议”四字,已是明晃晃的推拒。

萧祈昀唇边那抹极淡的笑意终于彻底消失,如同水汽蒸发于烈日之下。他静静看着盛炽,玄色衣袍仿佛吸尽了帐内最後一点微光,整个人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阴影。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比方才更冷:“将军忠义,心系士卒,孤……甚慰。”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疏离而客套,仿佛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对话从未发生:“今日殿下为边关之事奔波劳碌,想必已是乏了。”

盛炽侧身,做出一个不容拒绝的“请”的手势,姿态恭敬却透着无形的压迫,“末将帐中尚有紧急军务待理,便不多留殿下了。来人——”

帐帘应声掀起,一名亲卫垂首肃立。

“送殿下回营歇息。”盛炽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送客意味,“务必护得殿下周全。”

萧祈昀的目光在盛炽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淬了冰的针尖,无声地刺入。

他并未再多言,只微微颔首,仿佛方才的争执不过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他步履沉稳地走向帐口,身影在掀开的帘隙透入的强光中勾勒出一道孤绝的剪影。

临出门前,脚步微顿,并未回头,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却如重锤砸在盛炽心头:

“将军的顾虑,孤……记下了。”

帐帘落下,隔绝了内外。

刺目的天光被挡在外面,帐内重归幽暗,只有炭盆里几点将熄未熄的暗红馀烬

帐外,烈日灼沙,热浪蒸腾。萧祈昀在亲卫的簇拥下走向自己的营帐,玄色身影在刺目的光尘中显得格外孤高清冷。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深处,一丝被强行按捺的阴鸷鸷与算计,如同毒蛇般悄然蛰伏,等待着下一次亮出獠牙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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