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能拿到他手机的人?我靠,他这是终于结束多年的性压抑了?”
“那祝垣……”
车剧烈地颠簸了一下,纪河的头撞上车座靠背,手机掉在地毯上。
车外面,黑脸的羊群慢悠悠地走在公路上,小马极为小心,开得比走路还慢,生怕撞死一头就要赔钱。
手机再拿起来,页面已经变了,对话框里,是十分钟以前,徐鸣岐在问他为什麽要如此对抗玄学。
纪河闭上眼睛,一片黑暗里,ICU的门外,他双手捂着脸,困倦至极,却不敢入睡。
“带了警报器”丶“救回来了”。
他突然意识到,当母亲在病房里生死不明时,纪河求助于那些玄之又玄的力量,大师说这是因果。
或许这的确是一种因果,但并不是什麽玄学。
有障人群,这是一个烙印,这个人,多麽努力地想要融入到平静的生活里,想要这个社会平等地看待他们,而不是怜悯与施舍。
可是日常的生活里,“普通人”如纪河,也总是在忽略着他们的特殊需求。在这一次或那一次的出行里,没有人想起,冰天雪地的风声中,对失去一部分听力的人来说,求救有多困难。就像纪河列出来的那些救援物资一样,留存体温,保住水分,避免撞击,但他忘了一件关键的事情,声音。
如果母亲的结局已经改变,那祝垣呢,他活下来了吗?
时间是个毛线团,那他现在似乎刚看到了一点线头,就又被搅乱。
病房里的程凛看着状态不错,除了断了条腿,据说是要往骨头里打钢钉。
但是对徐鸣岐的到来,他看起来有些吃惊,说没想到只是萍水相逢,徐鸣岐居然愿意专门跑一趟来帮他,等回去以後一定尽快把手术费还给他。
徐鸣岐刚上楼的时候,还在门口的超市买了一提牛奶和水果,听到程凛的感激,不在意地摆了摆手:“客气什麽,也没多少钱。倒是你,一个人在这儿休养行吗?我等会儿就要走了,要不要给你请个护工?”
“小程,这真是你在路上认识的朋友吗?这也太好了吧,我咋没有这个运气。”旁边病床上,是另一位摔伤的驴友,看起了热闹。
“就是挺好的啊,”程凛乐呵呵的,“人家还要高价回收你那些暂时用不上的设备呢!”
“哦对,”对方也想起这事,指了指旁边椅子上的包,“你们随便拿吧,反正我暂时用不上了。”
果然是经常徒步的人,包大得不可思议,里面的东西也奇多,除了纪河一开始想到的,还有很多平时没有见过的工具。
但纪河蹲在地上,几乎把包里的东西都翻出来了,似乎还是没找到自己想要的。
“你在找什麽?”徒步者问了起来,“跟我说啊,我比较清楚。”
“有没有……能发出声音的?”纪河问。
“当然有了。”对方说着,指了指包的外面,“那个拉链上的挂件。”
纪河取下来,才发现这是一个三合一的小挂坠,指甲钳丶小刀。
还有口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