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正烦着,突然听见屋里传来动静,以为是给方东换好衣服了,于是起身往屋里走。
一进屋,正看见钟鸣趴在方东身上,一旁的大彪睁大眼睛,仿佛在看什麽不可思议的事。
南梦开口询问:“怎麽了?”
钟鸣把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个“嘘”的手势,大彪咽了咽口水,让南梦过来,附在她耳边悄声说:“钟老弟换衣服的时候非说感受到了小方总的心跳,现在正在那儿验证呢。”
南梦看着床上的方东,脸色惨白,泛着死人的青,身上各种伤痕和瘀肿,明显是刚溺死不久的尸体会出现的反应。
可偏偏听完这话,她心脏却无缘无故地猛跳起来,如果钟鸣说的是真的呢?
万一奇迹就是从几十亿人里,从广袤无垠的宇宙间降落在了方东身上呢?
屋子里静悄悄的,钟鸣闭着眼,连带着南梦和大彪都放缓了呼吸声。
良久,钟鸣猛地睁眼,深吸口气後一脸不可置信地说:“我真的听到了方东的心跳声!没骗你们!不信你们听听!”
大彪离着近,于是将信将疑地把头伏在方东的胸口上,钟鸣轻声在旁边提示:“很微弱,你要仔细听。”
大彪舔了舔嘴唇,生怕自己不够仔细,于是也闭着眼听,听着听着讶异了声:“诶!好像真的有心跳声啊!”
钟鸣见大彪也听见了心跳声,眼泪都要飙出来了,他还以为是自己因伤心过度産生的幻觉呢!
于是他一脸希冀地看向南梦:“南女侠,你也听听,我方老弟真的还活着呢啊!”
如果连南梦都听见了心跳声,那就说明方东真的还活着!
只要方东还有气,他就能想办法让方东醒过来!
于是南梦也把头靠在方东的胸膛上,方东的皮肤是冷的,这是死人的温度,但她还是依着钟鸣的话,闭上眼,全神贯注去听那微弱的心跳声。
起先什麽声音都没有,但随着她注意力的集中,耳边真的响起了咚咚的心跳声。
那心跳声很微弱,但依然有力,不仔细听的话几乎听不出来是心跳还是她的呼吸声。
于是为了验证这声音是不是方东的心跳,她屏住呼吸,再次把头贴了上去。
那微弱的心跳声再次响起,南梦咽了咽口水,没发现自己的声音都跟着颤抖了起来。
“我也听见了。”
就这短短几个字,钟鸣忍不住欢呼:“这就是奇迹啊哈哈哈哈哈!说明我方老弟命不该绝!”
大彪急吼吼地说:“那我去找个医生来!”末了又赶紧加了一句:“放心!是我朋友,不会泄露出去的!”
南梦起来後脑子都是懵的,真的有奇迹降临在方东身上了。
那她呢?会不会也有奇迹降落到她身上?
等医生来的时候,钟鸣就坐在方东床边,不错眼地盯着他看,边看边念叨:“南女侠,我听说有些昏迷的人虽然身体不能动弹,但是能听到人声的,你说方老弟能听见咱们说话吗?”
南梦看着床上一动不动的方东,觉得方东不一定能听得见他们说话,但梦里一定有道灼热的目光在盯着他看。
她倚在门边,双手环胸,好奇地问钟鸣:“你和方东是怎麽认识的啊?”
这麽关心方东,应该不是一般的交情吧?
钟鸣似是一眼就看出了南梦的想法,撇撇嘴说:“南女侠,你想什麽呢!我和方老弟那可是清清白白的好朋友,那就相当于伯牙和子期丶管仲和鲍叔牙之交啊!”
南梦讪讪笑了两声,但这话头一打开,钟鸣倒是开始回忆起来。
“这起初吧,我们是在学校认识的,那时候大家都在国外上学,中国人不多,再加上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咳咳,我蹲了一级,就和方老弟同一级了。”
“你也知道这人在国外都爱抱团,我那时候醉心学术研究,因此学校里总传我是个疯子,虽然我不爱理会这些俗人的言论,但偶尔也会觉得孤独的嘛!只有我方老弟不理会这些传言,依然和我相交,这就说明他不是个俗人,而是品德高尚的高风亮节之人!”
“所以我当方老弟是亲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钟鸣说到最後眼神连连往方东身上瞥,虽然方东依然没动静,但他还是连说了一长串赞美方东的话!
南梦听完倒是沉默了半晌,她眸子暗了暗:“那如果他身陷危机,且这危机可能会连累你,你还会当他是朋友,不遗馀力地帮他吗?”
不是她不相信这世界上有这种友谊和感情,而是她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感情听着就像水中月镜中花,看得到却触不到。
即使连家人都能为了利益离她远去,又怎麽能指望没有血缘的陌生人呢?
钟鸣想了想,一脸严肃地说:“我知道这世上人多是重利轻义的,生死面前出卖他人的人多的是,但既然我认定方老弟是我的好友,那他遇到危险我一定会竭力帮他!更何况作为修道之人,方老弟身陷危险那就说明有黑恶势力啊!我们修道之人有这个义务铲黑除恶!维护大道正义!”
南梦被钟鸣这番话说得心头一热,刚要鼓掌时,就见钟鸣朝着她挤了挤眼,小声说:“南女侠,你说这番话我方老弟在梦里能听见不?”
万一这昏迷的人要是真能听见别人说话呢?那他不得好好表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