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东点点头,跟在南梦身後,小心翼翼地把那袋巧克力放好。
走到门前,南梦掏出一根铁丝,在锈迹斑斑的锁孔里轻轻转动,“咔嗒”一声,门开了。
她回头看方东:“准备好了吗?”
方东舔舔嘴唇,轻轻把门推开。
也许是房间不一样,也许是那颗巧克力的作用,这次开门後他倒是挺平静。
南梦总有针对他“病情”的良药。
屋子里一股霉味,床上的被褥因为潮湿已经变成一团棉絮状的东西,里面的家具和之前关方东的那间基本相同,锈迹斑斑,能看出已经多年没人进来过。
两人在屋里翻了一通,没发现什麽有价值的东西。
钟鸣和大彪也从关方东的房间里出来,两手一摊,表示什麽也没发现。
方东皱眉道:“这里的房间应该之前被清理过,有价值的东西已经转移了。”
他曾经在清醒的时候摸索过,屋里什麽东西都没有,也没有任何关于蚌人丶鲛珠的信息。
钟鸣突然说:“诶!要不我们也往地下挖挖,看看这下面有没有和关巴瑶人那地方一样的蚌壳?”
大彪摸了摸地面,无奈地看向钟鸣:“钟老弟,这地面要是没有辆挖掘机,仅靠咱们几个,挖一辈子也挖不开啊!”
南梦看了眼四周:“我们先把所有屋子查看一遍吧。”
其他几人同意南梦的提议,于是兵分两队,大彪和钟鸣从最里面开始查起,南梦和方东就从这间屋子开始往里查。
房间不算多,两侧通道加起来也就七八间,前面两间都没有什麽线索,南梦开第三间房门时,突然听到方东在身後问:“如果找不到其他线索,你想在生命最後的时间里做什麽?”
南梦手顿了下,随後继续听声辨位着开锁的位置,铁丝在她手里来回拧动,“咔嗒”一声锁开了。
她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说:“没想过。”
接着又补充了句:“要是真到那一步,我也不後悔,我为我这条命努力过丶拼搏过,要是老天爷连最後一点生机都不给我留的话,那我也只能认命了。”
说完,她直接进屋开始翻找线索,身後的人没说话,但也跟了进来。
方东顿了顿,声音低沉:“如果真的没希望了,那在生命最後的时间里,我会和你一起。”
南梦笑了笑,说了声:“好。”
反正她现在没家没朋友,有个人能陪她死也不错。
只是有那麽一瞬间,她觉得自己不孤独了,终于有个人站在她身边,和她一样,承担着同样的命运,感同身受她的一切。
破败的小屋里,两人沉默地肩并肩站着,但彼此心里都知道,此时此刻,原本陌生的两人因为相同的命运连在了一起。
直到外面的惊呼声划破屋里的沉默。
随後大彪急匆匆跑过来:“南小姐,小方总,我们找着线索了!”
南梦和方东跟着大彪进到最里间的屋子,刚一进去就看见钟鸣跪在地上,正费力地往床下看。
见南梦和方东进来,他招呼道:“南女侠,方老弟,你俩过来看看,这床下面有字!”
两人过去,也跪在地上,顺着手电筒的光看去,床下的墙面已经发霉发黑,铁床上锈迹斑斑,但依稀能看出是有字。
钟鸣喃喃念着:“什麽我好痛苦,听不见?看不见?这啥意思啊?”
南梦扯了扯床腿,发现铁床是焊死在地上的,但或许是因为时间久远,床腿已经有所松动。
“我们合力把床翻过来试试。”
几人一起用力,连拖带拽,成功把床翻了过来。
屋里带起一股霉味,钟鸣捂着鼻嘴靠近床板,惊呼道:“我靠!这人是不是疯了!怎麽写了这麽多遍!”
南梦也凑近看,刚才在床下看不清,只能看见一些字样,这下翻过来她才发现,这床下密密麻麻的都是字,似乎是用什麽锋利的物品刻上去的,一层叠着一层,看起来触目惊心,而出现频率最高的便是“痛苦”二字。
大彪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看着这些词都不像好词啊…怎麽有种精神病患者的感觉…”
方东蹲下身,用手电来回照着,细细分辨这些刻上去的字样,突然想起自己在梦里听到的那些绝望的声音。
我们来了。
我好痛苦。
我听不见。
我看不见。
去彼岸。
去彼岸。
去彼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