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彪咽了咽口水:“是我想的那种剖心吗?那在古代这人被剖心了还能活啊?”
南梦沉吟道:“方老三认为如果鲛珠真有神力,那剖心後,这神力应该能让人伤口复原。”
“那结果呢?”
“十人剖心,七死三生。”
书里描述的只是短短几个字,南梦却觉得全身发麻。
她的胸口也有一道两厘米左右的蜈蚣状疤痕,看来也是被“剖心置沙”了。
只是现代医学发达,她没有死在这第一场“剖心置沙”里。
大彪问:“所以这鲛珠还真有神力啊?”
钟鸣咂摸一声道:“彪兄,你这重点是不是跑歪了!”
大彪解释道:“不是啊,你们想想,这古代啥医疗水平啊,感个冒都能死的年代,竟然十人里有三个人剖心了都没死!还活了下来!这不是神力还能咋解释?”
一直没说话的方东点点头道:“虽然不知道神力是什麽东西,但我认为,这蚌人种出的鲛珠确实有能让人身体复原的功能。”
想到方东那因鲛珠才重新站起来的腿,衆人一阵沉默。
过了会儿,钟鸣打破这沉默:“南女侠,那三个人後来怎麽样了?”
南梦接着说:“那三个人来到了第二阶段,也就是我现在这阶段。”
南梦照着册子上的原文念:“以养珠之蚌为喻,故名此三人曰蚌人。初之半载,三人如常人,未得鲛珠之神力。及至半载之後,有一女子,名曰月季,疍民也,于月圆之夜见幻象焉。”
这回不用翻译钟鸣也听懂了,惊呼道:“原来这蚌人的名字就是方老三起的啊!还有这个叫月季的女人,不就和南女侠你们岛上那些海女一样吗?”
南梦点点头:“之前在岛上的海女也是这样,起初都和常人没什麽不同,但渐渐有人在月圆夜看见了一些幻象,随後这些看见幻象的人谵妄越来越严重,甚至在白天也会被幻象折磨,做出自残的举动来。”
她还记得深夜被隔壁海女惨叫惊醒时的感觉。
一个人躺在阴暗潮湿的山洞里,没有人能诉说,没有希望,只能等待着天亮,期盼天亮後一切都只是做梦。
可这谵妄就像是某种传染病一样,不知道何时这病就会传染到她身上,届时尖叫的就会是她,而那些绑架他们的人就像看小白鼠一样,在玻璃窗外冷冰冰的观察她们。
“先喝点水吧。”南梦的手边放了杯温水,她擡头,正对上方东的目光。
是一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目光。
南梦双手握住杯子,借着水的温暖,她放松了不少,于是舔了舔嘴唇继续说:“既然方老三在册子第一页明确标出是“九转化鲛珠”,那也就说明这几个蚌人中有人成功化出了鲛珠,如果我能找到化鲛珠的方法,就不会被谵妄侵蚀,丧失理智。”
钟鸣说:“那南女侠你还等啥啊,继续往下看啊!”
南梦往後翻,指着上面的字念道:“这个叫月季的女人谵妄越来越严重,直到有一天,关着她的屋子突然只剩她的衣服,人却不翼而飞了。”
大彪讶异道:“这人消失了?还是被杀了?只剩衣服不见人了?”
南梦点点头:“书上就是这麽写的,但奇怪的是,最後这里又补了一句,说七日後,方老三突然在道馆附近见到了月季,月季言行如旧,生龙活虎,但却笃定自己并不认识方老三。”
钟鸣纳闷道:“这是为什麽啊?”
南梦摇摇头:“我也不清楚。”
方东接过书,又前前後後看了一遍,确实没有交代月季为何会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
但书里最後却写了一句诗,方东照着念了出来:“若吾後人欲寻海市,先觅万蚌,蚌之所向,乃月光也。”
钟鸣道:“啊?这就没了?那养珠和化珠的过程呢?不是第三阶段也叫“剖”嘛?”
南梦指着册子中间的缝隙说:“你们看这册子的厚度,这中间应该原本还有几页的,不知道被谁撕走了。”
这撕的,或许就是最关键的那部分。
钟鸣问:“方老弟,不会是被你那没良心的二叔给撕走的吧?”
方东沉吟道:“应该不是,如果是他做的,这册子根本就不会留在这。”
“那还能是谁啊?”
南梦眸子暗了暗:“是谁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几页没了,我们也就无从得知养珠和化珠的过程,但可以知道的是,鲛珠确实能化成,不然就不会有鲛珠留在了方家,还有就是方老三特意在最後一句说明了寻海市的线索。”
大彪说:“就是那句什麽先觅万蚌,月光什麽的?”
南梦点点头:“也没准这和月季为何会消失又为何会出现有关系。”
一个受谵妄折磨的蚌人突然从被关的屋子里消失,随後却完好无虞的出现在附近,是不是能说明只要找到这海市,自己也能重获新生?
南梦沉吟道:“我刚才想起来,那关巴瑶人的地下洞xue里不就挖出来许多蚌壳吗?这麽说来的话,那洞xue也许就是万蚌所在地。”
钟鸣惊呼道:“也就是说那地方能寻到海市?”
随後又纳闷道:“可这海市虚无缥缈的,要是进去了,真的能再安安全全地出来吗?”
想起方家宗祠下面那些被刻出来的深深浅浅的字痕,南梦觉得,这海市和蚌人之间或许有某种特殊的联系,只要能找到这联系,或许就能救她,也能救方东。
她把册子合上,沉吟道:“明日,我们上岛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