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彪和钟鸣搜查蚌人住处的这一片,南梦依旧和方东组成一队,去实验室的那几间屋子搜查。
经过008号房时,南梦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後扭过头看向别处。
即使她不想回忆,但那些回忆也会如潮水一样向她涌来。
身体一阵一阵地发冷,她尽量克制住,快步往前走。
身侧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她舔舔唇,知道是方东看出了她不对劲,于是侧过头笑了笑说:“我没事。”
方东拉起她的手,南梦惊讶地看过去,两人经过的地方灯坏了,黑暗中,她看见了一双灿若寒星的眸子。
那双眸子如此明亮,南梦甚至在里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她一愣,手心里被放了一个小小的东西,南梦低头,发现是一颗巧克力。
她看着方东小心翼翼地把装巧克力的袋子又放回口袋里,嘴角勾了起来。
那袋她给的巧克力,方东一直没舍得吃。
她剥开巧克力纸,把巧克力含在嘴里,甜丝丝的,没有一点苦味。
口中弥漫着甜腻的味道,身边人的手很暖,她突然就放松了下来。
这一次,她没有再走进那间阴暗潮湿的小屋。
方东推开通道尽头的小门,里面又是一段向下的楼梯,楼梯的灯似乎坏了,方东打着手电筒在前面照路。
“之前每次被那些人带到这里的时候,我都以为再也出不去了。”
南梦在身後平静开口,方东脚步一顿,回头,见南梦在楼梯上,侧着头,手摸向旁边的墙面。
他照向墙面,墙面凹凸不平,粗糙磨手,没看出和其他地方有什麽不同。
“我和其他海女只有在被带到实验室的时候才能见面,我是最後一个来的,第一次被带到实验室的时候,有个海女浑身是血从这里被拖了出去。”
“後来我才知道,那个海女是001号,因为受不了被谵妄折磨自尽了,也是因为她的死亡,我才被补充进来。”
方东心里又涌起那股堵塞感,他站在黑暗里,垂下眸子不敢看南梦。
“那你是不是,很恨方家…”
南梦摇摇头:“我不知道,比起恨方家,我好像更恨那些用我们做实验的人,又好像更恨我父亲,如果不是因为他,我也不用一个人到马来西亚求学。”
方东第一次听南梦讲家里人的事,但南梦只提了一句,随後朝着他挑眉一笑,问道:“你知道我为什麽爱吃这种廉价巧克力吗?”
她看着手里的糖纸,说:“我母亲早逝。父亲是做水産品生意的,我上高中前,家里生活过得还算不错。”
“上小学的时候我爸曾经带回来一个女人,因为这个女人,我爸在外面欠了不少钱,最後承受不了,跑路了。”
“而那个女人第一次和我见面,就是送的我巧克力,那种高级进口的丶带着苦味的巧克力。”
她想起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南梦的父亲叫南季途。
刚上小学的时候,南季途经常会外出押船,南梦喜欢父亲去外地押船,因为每次回来,都会给她带很多礼物。
有一次父亲去香港送货,给她带回来一整盒进口的水彩笔呢!
村子里的小朋友都羡慕极了,再加上她从小就长得漂亮,像个洋娃娃似的,因此走到哪儿都是小朋友里的焦点。
那时候,南梦真觉得自己就是童话里的公主。
直到那一次,父亲带回来了一个女人。
南梦抱着洋娃娃,怯生生地看着眼前穿着入时,烫着时髦大卷发的女人。
一旁的父亲笑眯眯地把她抱起来,“梦梦,叫何姨。”
南梦怯生生跟着叫了句:“何姨。”
“梦梦,以後爸爸出去赚钱,何姨就在家照顾你的生活。”
叫何姨的女人摸了摸她的头,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来一盒巧克力,笑眯眯地说:“梦梦,这是阿姨送你的巧克力,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