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你没事吧?”
钟鸣猛地翻身坐起来,大口大口喘着气,见身前有个青年拿着根粗木棍,一脸担忧地看着他。
“没事了,谢谢你啊。”
那青年把他扶起来,朝外面招了招手,有两个警卫进来,把那男人绑起来带走了。
“老板,你是中国人吗?”
钟鸣捂着脖子还心有馀悸,听见青年问他点点头:“是啊,你也是中国人?”
那青年摇摇头,带着他往外走,边走边说:“老板,你可以叫我阿栋,我在中国做过十年工,所以会说中国话,我在这边从来没见过中国老板啊!你该不会是被骗过来的吧?”
钟鸣有点尴尬,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能换了个话题:“刚才那人是怎麽回事啊?你知道吗?”
阿栋一脸讶异:“老板你不知道吗?那些珍珠会吃人!”
“会吃人?什麽意思啊?”
阿栋一脸神秘地说:“据说这片海域被诅咒过,在这片海域里,只要是刚开出来的珍珠,都是活的,是会吃人的……”
阿栋用手比了个蠕动的姿势,钟鸣咽了咽口水反问道:“活的?怎麽个活法啊?”
他只见过活着的贝壳蚌壳,从没见过活着的珍珠啊!
话音刚落,只听不远处传来几道哨响,不少人纷纷往海面的方向跑去,钟鸣拉住阿栋问道:“出什麽事了?”
阿栋听见哨响惊恐道:“死人了!珍珠又吃人了!”
……
一道道血红的海水随着水流往上飘,南梦顺着血水飘来的方向看去,正是白光出现的地方。
她拉住方东,示意别轻举妄动,两人贴着嶙峋岩壁潜行,先游到近处暗中观察对面的情况。
只见浑浊水域中,有个人四肢瘫软,从岩壁後方缓缓向下沉,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他胸口处流出,把周围的海水都染成了红色。
上方岩台处,有个身形魁梧如熊罴的男人举着根生锈的钢管往下看,见沉入水下那人已无反应,把钢管一扔,又看了看手里的东西,掉头就往水面上游。
方东指了指自己手心,南梦点点头,明白方东的意思,那人手心里放着颗硕大的珍珠。
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方老三的那颗鲛珠。
南梦比了个手势,示意方东跟过去看看。
两人还没游多远,就看见岩壁四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一帮人,这群人迅速游到拿着珍珠那男人身後,扯腿拉脚,其中一人从身後迅猛出手,手臂绕过那男人颈前。
血红溢出,一刀割喉。
短短数秒,珍珠三易其主。
南梦咽了咽口水,庆幸自己刚才没跟上去。
这群人约有七八个,似乎是一夥的,身形看起来有男有女,得到珍珠那人朝着身後招了招手,示意大夥上去。
那人正端详着手上的珍珠,没注意身後,南梦看见其中他的一个同夥猛冲过来,恶狠狠给了他一拳。
珍珠脱手,缓缓浮在水中央,其他人像挣脱链锁的饿狼一般,一股脑上去抢夺珍珠。
混战丶一片血红,南梦暗暗心惊,只觉得眼前的人不像人,倒像是一只只野兽。
抢到最後,整片水域已经被血水染得毫无能见度,等到血污散开後,南梦看见了一个个向下坠落的人。
坠落的,死不瞑目的人。
有个瘦小的人影,捂着腹部正拼命向上游。
血水从他的腹部溢出,但那人却仿佛没有知觉,只顾拼命向上游。
游到一半时,那人突然全身抽搐,像是一条濒死的鱼,珍珠脱开他的手,缓缓浮在水中,人却无力地往下坠落,但他的手还在拼命向上够着。
但他却怎麽也够不到了。
似乎任何人都无法拥有这颗珍珠。
南梦突然想起丽莎说的“下水後,人会变”。
人会变,她没有人能依靠,只能依靠自己。
这麽多年,她都在靠自己,人人都在欺骗她,看她笑话,她靠自己一步步走到今天,凭什麽她不能拥有更好的人生?
只要有了这颗珍珠,只要有了这颗珍珠,她就能解除诅咒,还能获得更好的生活。
眼前的珍珠突然有股巨大的魔力,只等着她过去抓住。
她朝着那颗珍珠游过去,只差一点,就差一点她就能拥有新的人生了。
南梦突然眼前一黑,随後陷入沉沉的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