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来说,这才是目前最着急解决的头等大事。
方东仔细回忆了一番後,摇摇头说:“没有,爷爷本来想第二天再和我说关于方老三的後续,可惜没来得及…”
大彪倒吸口凉气:“不对劲啊小方总,要这麽说的话,老方董一直都没和你讲过这些,突然和你讲这些不就是发现了什麽不对劲吗?”
“是不是因为那个叶济仁失踪了,所以你爷爷已经看出有人要对你们心怀不轨…”
既然叶济仁是方宗业的心腹,那会不会关巴瑶人的那片区域就是方宗业指使叶济仁开发的?
但不知道为什麽却被方啓庭和丁伍知道了,还因此杀了叶济仁。
南梦见方东一直不说话,问道:“方东,现在你的腿有没有什麽不对劲的地方?”
方东明显呼吸一滞,南梦知道自己猜对了,既然复制出来的鲛珠效力大不如前,那方宗业和方东讲这些往事就不只是因为看出了有危险,也是因为发现方东的腿再次出现问题,他无法再隐瞒下去。
方家已经没有鲛珠了,这一轮的蚌人又没能成功复制出鲛珠,或许叶济仁的死让方宗业感觉到了危险,因此才会告诉方东这些往事。
只是方宗业没想到方啓庭蓄谋已久,已经策反了他的身边人,甚至不顾人伦纲常,以子弑父。
钟鸣说:“哎,方老弟,我记得之前你腿被蛇咬那次,不是突然就没知觉了吗?会不会当时不是蛇毒的问题,而是因为鲛珠啊……”
方东想了想,承认道:“有可能,我的腿最近是有点问题,偶尔会出现短暂没有知觉的情况,但是否和鲛珠有关系还不太清楚。”
“那如果有关系呢?”南梦打断道,“如果有关系,你打算怎麽办?是打算一个人默默地离开,不妨碍任何人,还是去和方啓庭殊死一搏,替你爷爷报仇?”
方东想辩解,但张了张嘴终究没说什麽。
他确实是这麽想的,他原本的计划是不打算说这些的,而是和衆人告别後就离开这里。
等离开这里後,他要找机会去报仇,如果成功了,那他就可以含笑九泉,去见爷爷,不管爷爷骗了他什麽,他都可以到下面去问。
如果没成功的话,他就一个人默默地找个地方等死,不拖累任何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没成功,你这条命不就白白牺牲了?除了背了一身污名以外,你又得到了什麽?”
见方东不说话,南梦给自己倒了杯茶,润润喉,不疾不徐地说:“其实我也有过这种阶段,一个人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小屋里,没有未来,没有希望,心里天天想着还不如死了算了。可每次真要到那一步,又想着,凭什麽死的人是我啊?我什麽都没做错,死了这些害我的人也不会得到应有的惩罚,我的死也不能让他们难受。但我呢?死了就什麽都没了,什麽复仇丶希望丶未来,都不存在,那我来人间这麽一遭图什麽啊?”
就图一个被欺负丶被利用,等没有价值後再被人随意扔在一边自生自灭吗?
那三年里,她见过太多次生离死别,这些蚌人大多数是无依无靠的海女,活着没人关注,死了默默无闻,她见过她们低声下气地哀求,见过她们无能为力时只能对着上天祈祷,祈求她们信奉的神能怜悯她们,或是麻木地将一切遭遇都赖在自己头上,称这些痛苦都是为了赎罪。
起先她也曾这麽想过,可有一天她突然清醒过来了。
苦难就是苦难,她没有因为这些苦难获得什麽,更何况,她压根就没有罪。
有罪的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折磨她们的人。
她仰起脖子,定定看向方东,“所以我要活着,我要拼尽全力活着,哪怕是做一只碍眼的苍蝇,挡路的狗我也要活下去,只要能活下去,终有一天我能活得好好的,活到真相大白的那天。”
她才21岁,还有大把的年华可以挥霍,才不要死在这里。
欠债,那她就想办法还,想办法换个环境生活。流落到巴瑶族,那她就想办法先生存下去,融入到巴瑶人的生活,学着和他们一起潜水丶捕鱼丶挣钱。等解决生存问题後,她再去寻找线索,寻找能活下去的办法和这一切的真相。
南梦把茶杯像陀螺一样放在桌上转,茶杯疯狂地旋转起来,掉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破裂声。
她勾了勾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笑:“所以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找条生路出来,让那些害过我们的人因为我们活着而害怕,让他们也夜不能寐,寝食难安,每日每夜都活在绝望中,即使粉身碎骨,也要让他们尝尝我们如今的滋味。”
南梦擡眼看向方东,那眼神直勾勾的,让方东避无可避。
“方东,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