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有车声,南梦回头,发现是刚才船上的那几个男人,还有两张生面孔。
几个男人也下车,有两个看见南梦还色眯眯地朝着她笑了笑,但还没待她反应,方东就挡在了她身前。
南梦拽了拽方东的袖子,示意他别冲动。
方东面无表情,一米八几的个子站在南梦旁边像个门神,几个男人自讨没趣,自顾自地抽起烟来。
但眼睛还是朝着南梦的方向瞥。
等人都到齐,园区里走出来几个手持警棍的人,为首的点了遍人数,让旁边几人上前搜身,搜完身後,面无表情地说:“跟我走。”
南梦心里默数了一下,加上他们三个,这一波一共九个人。
走到第一间铁皮厂房门口时,里面传来一股浓重的海腥味,南梦侧头往里看,看见里面有一条条传送带,传送带上面是一筐筐蚌壳,两侧站着工人,正马不停蹄的撬着蚌壳。
方东小声说:“看这样子,这里像是间取珍珠的黑工厂。”
钟鸣问道:“既然只是间珍珠加工厂,那能有什麽危险啊?”
前面的守卫回头瞪了钟鸣一眼,钟鸣讪讪闭嘴。
南梦压低声音说:“等到了再说。”
走到倒数第二间厂房时,守卫指指南梦和另外几个男人:“你们几个,住这间。”
方东一步就要冲上来,被南梦拦住,她回头瞥了眼旁边几个男人,冷静道:“没事,我能保护好自己。”
方东拧眉,还是不放心,上前要和那几个守卫解释。
还没待他说话,守卫不耐烦地用警棍重重砸在旁边的铁皮墙上,发出刺耳的嗡鸣声。
方东的衣领被另一个守卫揪住,南梦看见他脖颈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发白,却硬生生压住了挥拳的冲动。
“再闹现在就把你喂鲨鱼。”为首守卫的警棍抵在方东喉结处,海腥味里突然混进淡淡的铁锈味。
南梦侧头看去,发现厂房角落堆着几具缠满藤壶的锚链,暗红色痕迹在铁锈间若隐若现。
她上前拉住方东的胳膊,扯起嘴角朝着守卫赔笑,转身时看见身後的几个男人正玩味地盯着她看。
南梦懒得搭理他们,大步朝着铁皮房门口走,方东拉住她的胳膊,趁着没人看见迅速往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保护好自己。”
南梦拍拍他的手,示意他别担心,走进厂房时看了眼手里的东西——
一颗生锈的铁钉。
她顺手将钉子卡进发髻,金属的寒意贴着头皮渗入骨髓。
很好,如果真有人敢来招她,她就把这颗铁钉插进那人眼睛里。
走进厂房里,里面满满一屋子都是上下床,估算下来约有二三十人,现在时间还早,大部分人还没起,南梦用馀光往旁边看,那几个男人停在了门口的位置。
她继续往里走,找了张靠里的床位,下铺有个正在睡觉的女人,南梦看见她枕边立着个贝壳碎片粘成的圣母像,那圣母像虽然做工粗糙,但却一尘不染。
她爬到上铺,环视了圈四周,门口的那几个男人正在收拾随身的行李,其中一个男人从行李里掏出一把刀,环视一圈後塞进了床板的缝隙中。
南梦垂眸,低头整理着自己的东西。
“你是新来的?“下铺传来沙哑的女声,南梦低头,看见下铺的女人醒了,正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女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三十岁出头,但脸色和唇色惨白惨白的,和旁边的贝壳圣母像快融为一体。
见她说的马来语,南梦问道:“你是马来人?”
女人点点头:“嗯,我叫丽莎,你呢?”
南梦还没来得及回答,刺耳的电流声骤然撕裂空气,挂在横梁上的老式喇叭开始播放《军港之夜》。
那女人侧头往厂房外看了一眼,随後朝着南梦缓缓勾起了嘴角。
“祝你能活过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