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最瘦弱的人先成为其他人抢夺的目标,等瘦弱的人被吃干抹净後,场上剩下的人开始自相残杀起来。
雾气渐渐退散,海水混着血水飘向大海,一阵阵血腥味顺着海风渗透进空气里,那血腥味极其霸道,就如同渔船上挥散不去的鱼腥。
南梦叹了口气,争斗的最後,人死的死伤的伤,整个岸边哀鸿遍野,最後只看见一个浑身千疮百孔的男人跪在地上对着满地的珍珠傻笑。
见争斗结束,方东在前,钟鸣殿後,三个人从阴影里出来,亦步亦趋地往男人的方向走。
直到走到近处,南梦才真正看清楚这场争斗有多惨烈。
自从被囚禁後,她在山洞里早已见过多次生离死别,甚至能一个人胆大地去码头接回西姆的尸体,但却从没见过这麽多人横尸遍野。
还是这麽多死不瞑目的人。
即使她对这些人没感情,也忍不住生出恻隐之心。
唯一还能动的那男人正对着地上的珍珠痴痴傻笑,钟鸣鼓起勇气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见人没反应说:“这人是不是疯了啊?”
南梦抿唇,打量着男人的神色,这男人形容癫狂,目光痴呆,身上遍布大大小小的伤,伤口处不停往外喷血,可他却仿佛不知疼痛,只顾盯着眼前的珍珠。
看来是真疯了,毕竟刚经历了这麽一场惨无人道的屠杀,人会精神失常也很正常。
珍珠大大小小地散落在地上,南梦随意捡起一颗,珠子上的血滴随着重力滑落到地上,她把珍珠拿到眼前端详着,却没发现这些珍珠有什麽异常。
方东拉住她的手,拧眉道:“小心,别离着那麽近。”
南梦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再被珍珠魇住,于是听话地将珍珠扔到一边。
珍珠在血迹斑斑的地面上滚动,最终咕噜噜滑落进海里。
钟鸣也蹲下,观察地上的珍珠喃喃自语:“这些珍珠是从哪儿蹦出来的啊?”
方东想起刚才那阵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猜测道:“我们刚才看见的那些行迹诡异的蚌壳和贝壳,这些珍珠会不会和它们有关?”
三人不约而同看向海面,海面已经恢复平静,雾气逐渐退散,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那些诡异的场景。
雾气退散殆尽时,海面上突然传来噗通一声落水声。
南梦转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岸边只剩一辆轮椅,而海面上正荡起一圈圈涟漪。
“那不是丽莎的轮椅吗?她该不会是要自杀吧?!”钟鸣指着轮椅惊呼出声。
南梦冲过去,朝着水下看,水面太黑,看不见丽莎的身影,于是她脱了鞋,一个猛子扎进海里。
不多时,南梦浮出水面,拧眉道:“没看见丽莎的身影,我要下水去看看。”
她总觉得,今夜发生的事还没结束,而解开这一切的关键点就在丽莎和俊身上。
于是三人按照之前商量好的,钟鸣在岸上放风,南梦和方东在厂房里找到潜水服和氧气瓶,依次下水。
水下漆黑一片,南梦拧开头顶的探照灯,或许是因为探照灯过于老旧,闪烁了几次才亮起来,但即使两人都打开灯,也只能照亮身周四五米的范围。
因着能见度太低,二人也不敢乱游,于是南梦示意方东先各自分开,把周边的情况摸清楚。
过了会儿,几米外有光柱朝着她的方向前後摇晃,是方东在示意她过去。
南梦游向方东,方东转头看向她身後,她顺着光柱看去,发现不远处的水下有一轮巨大的黑影,应该是早上看见的那一处水下岛。
她对那水下岛有点抵触,毕竟白天才在那附近见过捞珠人的自相残杀。
方东指向岛中间,南梦眯起眼看,看见了一点明明晃晃的光柱。
难道是丽莎游了过去?
南梦比了个过去的手势,方东会意,离光柱还有几米距离时,她示意方东先拧灭探照灯。
她心里暗暗觉得不对劲,在他们行进的过程中,那光柱就这麽一动不动地停在那里,仿佛在等着两人过来。
南梦怕是有人给他们下圈套,在黑暗中拉住方东,没有直接靠近光柱,而是先游到灯照不到的地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
光柱周围被照得犹如白昼,时不时能看见有小鱼被灯光惊吓,迅速游进罅隙里。
观察了一会儿,见确实没有危险,两人游过去,只看见一只潜水手电被卡在岩石缝隙中,摇摇晃晃地朝着斜前方照着,而馀光刚好能照亮周边四五米的范围。
她把手电拿起来,朝着四周方向照去,照到右侧方时,只见灯柱突然像被黑暗吸收了一样,什麽也看不见。
她突然意识到,那黑暗处是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而丽莎,很有可能就是进入了洞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