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东被她一戳,立刻像泄气的皮球一样忍不住长呼一口气。
“要是真出不去,多一瓶氧气少一瓶氧气没有什麽区别。”
“万一在最後关头你找到出口了呢,终归是多了一丝希望…”
“而且,我们家欠你一条命。”方东垂下眸子,最终还是说出来心里的想法。
南梦轻笑一声:“你这牺牲只感动了自己,但实际上你想过吗?即使我能出去,你的死也会成为我的梦魇,而且我说过,方家的事和你没关系。”
“最重要的是,我们不是说好了一起走下去吗?”
方东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水面,南梦叹了口气,挨着方东坐下,水漫过她的胸口,她仰头靠在岩壁上,闭上眼。
既然找不到破解的方法,那是不是可以从结果往前推断?
目前看来,不管引诱他们进来的是谁,既然放她们进来,那就一定有目的。
她闭着眼喃喃自语:“既然让我们进来,对方的目的是什麽呢?”
方东苦笑:“目前看来,是想让我们死吧?”
南梦突然睁开眼,重复方东的话:“死?”
方东点点头说:“是啊,目前看来,对方不就是想让我们死吗?”
南梦浑身一激灵,舔了舔唇激动道:“你想想,从进来这工厂以後我们看到的那些捞珠人的死亡都是因为什麽?”
气室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方东皱眉,只觉得脑袋里晕晕乎乎的,但还是用力思索着南梦的问题。
“第一次是那些捞珠人为了抢夺珍珠自相残杀,还有开蚌时钟鸣看见的被珍珠控制自残而死的人。然後就是晚上…被丽莎蛊惑而自尽的男人,又是抢夺珍珠自相残杀的人…”
南梦沉吟道:“这些人都和珍珠有关,是不是可以推测他们是被献祭给珍珠了?”
方东不由坐直了身体:“南小姐,你记不记得俊说过一句话叫,他们用我姐姐喂珍珠?”
南梦点点头:“现在想来,他用的这个喂字似乎很有深意,是不是侧面说明工厂高层早就知道珍珠需要人来献祭?”
“还有被丽莎蛊惑而自尽的那人,他一死,雾气弥漫,无数珍珠落到岸边,从而才引发了衆人争抢,这是不是就是一种献祭?”
方东心咚咚直跳,“那我们现在,也是被献祭了吗?”
南梦嘴角轻勾:“所以,既然‘它们’的目的是想让我们死,那我们就死给‘它们’看看。”
南梦戴上面罩,慢慢滑入水里,方东会意,也跟着沉入水下。
时间一点一点流过,两人一动不敢动,尽量装得像是真的尸体。
其实南梦心里也打鼓,这些蚌真的和她想的目的一样吗?如果这些蚌真的会杀人,那它们的智力有多高?能不能识别出来他们是在假死?
如果不是的话,那他们还有希望能出去吗?
过了约莫十几分钟,周围依然没有动静,方东心里越来越焦急,他记得刚才看氧气表大约还能坚持一小时左右,但这麽浪费下去,即使能出去,剩馀的氧气也不一定足够他们游回岸上。
死亡正在一步一步逼近。
又过了十分钟,方东实在忍不住了,他刚想动,脚下突然涌过一股水流。
水流波动不大,但突兀,尤其是在此时他们五感都相对敏锐的状态下更显突兀。
方东悄悄动了动头,用力往脚的方向看,
整间气室本来就不大,他身高又高,因此躺下後几乎是头脚都顶到了两头的岩壁,有水流波动的地方正是从他右脚侧的岩壁处传来的。
方东不敢有大动作,只能用馀光往那处看,只见岩壁一角像是融化了一样,有只巴掌大的蚌从岩壁里钻了出来,正缓慢往他的方向移动。
方东记得蚌是通过斧足缓慢移动的,通常每小时仅能移动几厘米到十几厘米,但眼前的蚌虽然移动速度也不快,却比正常的蚌要快得多,眨眼间就到了他脚边。
看着蚌停在了他脚边,方东不由一阵紧张,这蚌的状态十分反常,他全身肌肉紧绷,注意着那蚌的一举一动。
那蚌试探性地用斧足触碰他,见方东没反应,又缓慢後退,随後猛地用插入沙地的斧足往前一拉,尖利的蚌壳直直撞倒方东腿上。
这一下还挺疼,但方东依然一动不动保持着原本的姿势。
见方东没反应,蚌又试了几次,随後绕到另一边,用同样的方法对南梦,见南梦也没反应後,又慢慢退回到岩壁融化的角落里,钻了进去。
方东心咚咚直跳,虽然他搞不明白这蚌是怎麽进来的,但看来这里确实有出路啊!
他不敢转头看南梦,只能随着水流的浮动轻轻碰了碰南梦的手,南梦手背也轻轻回碰他,示意自己明白方东的意思。
过了会儿,方东右脚处又感受到了那股水流,他斜眼看去,那只蚌又从岩壁的角落处钻了进来。
这怎麽还没完没了了?
但方东还没来得及疑惑,右脚处又涌来一股小水流,又一只蚌从角落处钻了进来。
随後一只两只三只,蚌不停从角落处涌来,密密麻麻挂在他们身侧的岩壁和沙子里。
那些蚌一动不动的,就像在狩猎一样死死盯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