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意味着,悲剧发生後,不应由任何一个怀揣爱意的幸存者来承担责任。他可以在法律的保护下,重新拥抱这个世界,再次毫无负担地去爱与被爱。”
她微微停顿,声音变得柔软了些,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方向:
“我们学习法律,不止为了通过考试。更是为了有一天,当我们在生活中遇到那个想守护的人丶那件想守护的事时,”
“我们能有力量站出来,说:‘别怕,有我在。’”
就在这时,後台传来部长“搞定”的手势。主持人会意,用激动的声音宣布:“同学们,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原创话剧《微光》!”
灯光再次暗下,音乐缓缓响起。这一次,演出顺利进行。演员们奉献了一场充满力量与温度的表演,当大幕落下时,经久不息的掌声宣告了演出的巨大成功。
顾知秋捡起掉落的耳返线,轻轻吐了口气。她望着这一片喧闹的礼堂,心底一块大石总算放下。
演出结束後,她瘫坐在後台,漫无目的地放空。时越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累吗?"他轻声问。
顾知秋歪头靠在他肩上:“累死了。但很有成就感。”她转头看向他,“不过总算一切顺利。要不要等会路过小树林?奖励你摸摸小手?"
时越笑着捏了捏她的耳朵,“是奖励我还是奖励你自己啊?”
顾知秋:……
两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看起来跟往常一样。路过小树林时,他牵着她的手,握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紧。
“只只。”他停了下来,唤了她一声。
“嗯?”在顾知秋疑惑中,他松开手,然後张开双臂,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这个拥抱超越了以往所有的亲昵,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依托。他在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
“谢谢你。”
“让我抱一会儿。”
—
那个被理解和拥抱填满的夜晚,为忙碌的四月画上了句号。
很快迎来了劳动节的小长假。放假前一天晚上,顾知秋和时越坐在校门口的那家小店,两人计划找个近一点的城市玩一下,这算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情侣出游。
这时,时越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原本扬起的唇角恢复平常。跟顾知秋说了一声“我爸”,就按了接通,把手机朝他自己的方向倾斜了一些。
“嗯,放假。”
“……那我明天过去吧,你不用来学校了。”
“好,先这样。”
他放下手机,目光重新落回顾知秋脸上,带着一丝歉意:“我爸说,让我明天回他那吃饭。”
“明天中午吗?”顾知秋放下手中的笔。
“嗯。”时越点点头,“明天吃完午饭我就回来,我们再商量去哪儿玩。”
她放下手中的笔,越过桌面,轻轻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好,”她笑起来,“那我明天在图书馆等你。”
第二天,时越晚饭後才找顾知秋。假期的京市,格外的拥挤,两人并肩在学校附近的公园里走着。
“和你爸聊得怎麽样?”两人坐在长椅上漫无目的地闲聊着。
时越看着路灯灯罩里的小飞虫,目光有些失神。“我爸,”他的声音听不出波澜,“他交女朋友了。”
“嗯。看起来人挺好的。”
听着他说“挺好的”,比直接的抱怨更让她心疼。顾知秋脑海里浮现他家里书桌上的那张旧照片,照片上的女人笑容温婉甜美,是时越的母亲。
她只是手臂贴他更紧了些。
“时越,”她转过身体,用力握了握他的手,无比真诚的看着他的眼睛说:“你想说的话,我会认真听着。不想说,我们就这麽坐着也可以。不用勉强自己。”
他转过身,然後慢慢低下头,将前额轻轻抵在她的肩膀。他闭着眼,像终于找到依靠一样,慢慢靠到她的身上。晚风吹起他碎发,扫过她的脖颈,有点痒。
他的声音低哑,“无论别人怎麽变,只要你还在我身边就好。”
顾知秋便不再出声。她擡起手,轻轻拍着他的背。这无声的安抚,仿佛已经是他在这个动乱的生活里,唯一能抓住的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