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自顾自说着,杨显德听见了还跟着一起高兴,在他眼里,要麽儿媳妇裴裳儿登基,他全家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要麽女儿嫁给裴玄临做宠妃甚至皇後,杨家一样的权势滔天。
宴至酣处,皇帝裴敛兴致大发,命人取来西域进贡的夜光杯,与群臣共饮。
宴席上薛文勉脸色一直很难看,如今朝中人云亦云,太子妃恐有被废的风险,与薛家有姻亲关系的世家望族的人都笑不出,尤其是薛皓庭,脸上的怒气已掩盖不住。
薛文勉不是聋了也不是死了,杨显德一双儿女大庭广衆出言不逊,观裴玄临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虽说是做戏,可这也太过分了。
看着杨家一群人的嘴脸就犯恶心,干脆不待了,薛文勉向皇帝请辞,带着一家人打道回府。
而杨家人看着这一幕却更开心了,此次进京,就是准备让太子娶杨惠乔为侧妃,现在看来,薛女与太子不和的传言是真的,若是杨惠乔进东宫後得宠,成为皇後指日可待了。
座下的萧崇珩眉头紧蹙,事发突然,毫无征兆地裴玄临就将凌枕梨赶到了圣光寺住。
兹事体大,朝中近日一直有人进言,说前朝薛皇後的悲剧绝对不能再重演,太子务必在太子妃修养好後将她接回东宫,可太子妃去圣光寺已经待了四五日了,裴玄临丝毫没有要接她回宫的意思。
裴玄临频频举杯,与杨家人谈笑风生,仿佛真是一场其乐融融的家宴。
“听闻杨小公子前日在北疆又立战功,真是虎父无犬子啊。”裴玄临笑着对杨显德道。
杨显德拱手:“犬子侥幸立功,全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
裴玄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笑道:“过谦了,来,孤敬你一杯。”
这时裴裳儿注意到,每当裴玄临举杯,殿角几名侍卫就会交换眼神。
她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发现大殿四周不知何时多了许多陌生面孔的侍卫,手始终按在刀柄上。
“裳儿,你脸色怎麽变差了,可是身体不适?”杨承秀在她身旁,低声问道。
裴裳儿顿时有股不祥的预感,她顺着杨承秀的话说下去:“是啊,我又开始头晕了,你陪我回去休息吧。”
杨承秀不假思索答应下:“好。”
杨承秀早就看出不对劲,正好借此机会带裴裳儿离开此地。
*
月轮初上,古刹浸在幽蓝的夜色里。
清幽的月光渗入,在青砖地上铺开一层银霜。
凌枕梨坐在佛前,手指拈动着珠串。
殿外传来脚步声,沉稳有力,不是寺中僧人那种轻若浮云的步履。
“太子妃。”
谢道简立在门槛外,一身玄色锦袍,仿佛融在夜色里,腰间玉带扣映着佛前灯火,一闪,又一闪。
凌枕梨没有回头。
“夜闯净地,谢大人如此,不怕冲撞了佛祖?”
“奉太子令,来为娘娘送安神汤。”谢道简笑了笑,举起食盒。
佛龛後的古柏沙沙作响,像是叹息。
“搁着吧。”她故意不去接,依旧坐在团蒲上。
“你是在跟我赌气,还是跟太子殿下?”
谢道简弱弱笑笑,摇了摇头,将食盒放到她的身边。
凌枕梨终于转身,定定地看着谢道简,不服输道:“我好端端地,赌气做什麽呢。”
谢道简叹息一声,伸出手去触摸她的手。
他掌心略带薄茧,刮过她凝脂般的肌肤,像火石擦过新芽。
“您的手怎麽这样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