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玄临强迫自己去想她的欺骗,她的背叛,她与别的男人翻云覆雨的画面,那丝抽痛瞬间被更强烈的恨意所取代。
他不能心软,绝不能!
这个女人的眼泪都是假的,爱他的话也是假的,只不过是为了荣耀和地位罢了。
为了彻底斩断心中不该有的心软,也为了更深地刺痛薛映月,在她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撒一把盐,裴玄临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冰冷而残忍。
“回心转意?薛映月,你是活在自己的梦里吗?”
他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起泪痕斑驳的脸,直视着他眼中那如同看着一件垃圾般的冷漠眼神,看他厌恶她的样子。
“事到如今,你还看不清楚吗?”
裴玄临冷笑着,唇角勾起残忍的弧度,“朕已经爱上衔珠了,朕爱她的纯洁,爱得无法自拔。”
在凌枕梨惊愕的目光中,裴玄临面不改色,狠狠凌迟着她的尊严。
“你呢,你有什麽,一个女人能献给男人最基本的贞洁你都没有。”
凌枕梨的瞳孔猛地放大,呼吸一窒,仿佛连心跳都停止了,裴玄临羞辱她的凶恶面孔直直刺入她盈满水雾的眼底。
她难以置信,裴玄临竟然会如此侮辱她。
“你为什麽要这样说我……”
此时此刻朝着她恶语相向的裴玄临与记忆中口口声声说爱她的裴玄临重叠在一起,两个人的模样是那样的相似,可说出来的话却是截然不同。
凌枕梨声音破碎,留下两行清泪,白洁的手背掩着唇,试图让自己缓过内心的酸痛。
“我……我那时候是因为别无选择啊,三郎……我不跟他们睡我怎麽能活下去呢,我什麽都没有,他们谁都能捏死我,我要是拒绝他们……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啊……”
“呵。”裴玄临唇角勾起一抹极致残酷的弧度,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望着凌枕梨脆弱哭泣的模样,裴玄临异常愤怒,不知道是气她的不争气,还是气自己没有早点出现在她身边保护好她。
可她总是有借口,找不完的借口,对他没有一句实话。
薛映月总是这样,什麽都不跟他说,只要他找不到真相,她就编造谎话诓骗他,不就是仗着他爱她,无论她的谎言有多麽拙劣,他都会相信。
她从来没有想过要对他坦诚,甚至现在她的所作所为都可能是装的,编的,演的。
裴玄临愤怒道:“你就会拿活着说事,那你活明白了吗,没有,甚至你活着什麽都做不好,你和我,还有你和萧崇珩,又或者和别的什麽阿猫阿狗,你一样都没把握住,你只会掉眼泪,遇到事就犟嘴,死不承认,被拆穿了就装可怜,就哭,早干什麽去了!”
爱有多深,恨就有多深。
裴玄临现在恨得咬牙切齿,恨不得杀了她,然後自己也一起死,都死了算了,一了百了。
凌枕梨被他说的无地自容,偏偏眼泪就是止不住地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仿佛下一秒就要背过气去。
裴玄临厌恶她的样子让她想起很久以前他说无论发生什麽他都会原谅她,爱她。
“你不是……你不是说你爱我……无论我做什麽……你都会原谅我吗……我求求你了,求求你了……忘掉我的过去好不好,一切都是我的错……只要你能忘掉过去,我做什麽都可以啊……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求求你了,再爱我一次吧……”
于是凌枕梨跪地求饶,迫切渴望裴玄临能够回心转意,再爱她一次。
事到如今,她还想重新开始。
那就一直哀求他吧,求到他满意为止。
裴玄临笑了一声,松开她的下巴,表情就像沾染了什麽脏东西,直起身,用一种轻蔑的语气说道。
“笑话,你真是蠢透了,那些话不过是糊弄女人玩的罢了,我何止对你一个人说过,你究竟是有多蠢,竟然会相信帝王有真心?还是你觉得朕会爱一个你卑劣愚蠢自私放荡到极点的女人,你未免也太恶心朕了吧。”
他看着她瞬间灰败下去的脸色,如同欣赏一出精彩的戏剧,继续给予最後一击。
“朕告诉你,薛映月,朕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听闻此言,凌枕梨瘫软在地,身体因承受着巨大的悲痛而剧烈颤抖,哭声变得嘶哑而绝望。
这一幕落在裴玄临眼中,十分满意。
她就应该继续跪在地上苦苦哀求他才对,她犯了滔天大罪,他没让她死,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她就该从这一刻起,永远屈居于他的威严下。
从此以後,必须对他的唯命是从。
就得趁现在,这天赐的良机,一举毁灭她的尊严和灵魂。
裴玄临转身走到御案前,抓起一份早已备好但并未加盖玉玺的诏书,看也不看,狠狠摔在凌枕梨面前的地上。
卷轴滚落,发出沉闷的声响。
“你看看吧。”
他的声音冷硬如铁,“这是你的废後诏书。”
闻言,凌枕梨大脑一片空白。
什……什麽……?
废後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