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安……”裴玄临怒目而视,“我下令将杨家满门抄斩,她恨我入骨,如今借她舅舅之手将我调离。”
“殿下放心,”薛文勉眼中闪过精光,“臣在朝中经营多年,不会让陈氏一手遮天,您出征期间,只需小心军中动向,陈饶在军中人脉甚广,至于京中,交由臣来办。”
“嗯。”
事到如今,裴玄临只能信他的岳父,除了岳父,他已经没有在朝位高权重的人了。
“我先回东宫准备着,晚些再去丞相府看望太子妃。”
“是,臣会转达太子妃,殿下放心。”
*
夕阳西沉,东宫内一片忙碌。
下人们忙着为太子准备出征行装,空气中弥漫着紧张与不安。
书房内,裴玄临与几位心腹密议。
“殿下,军中已安插了我们的人。”侍卫统领赵岩低声道,“这次出征的副将周焕是您父亲的旧部,可靠。”
裴玄临摇头:“陈饶在军中根基太深,只安插几个我们的人,远远不够。”
他转向另一位谋士,“李卿,孤要你查的事如何了?”
李重明从袖中取出一份密函:“查清了,金安公主三日前曾秘密会见陈饶,两人密谈近两个时辰。”
裴玄临眼中寒光一闪:“金安公主在这个时候联合陈将军让孤亲征,恐怕是要在京中有所动作,陛下换储之心动摇,孤这一走,恐江山社稷要落入她人手中。”
“殿下息怒。”李重明沉声道,“当务之急是确保您出征安全,臣已命人准备了一份西北军情图,上面标注了各处险要……”
一直忙到深夜,裴玄临才去到丞相府。
红烛高照的内室,凌枕梨为裴玄临斟上一杯践行酒。
她白日里就听说了裴玄临要亲征的事,悬着的心一直没有放下,好不容易等到裴玄临回来了。
烛光下,她姣好的面容略显苍白,眼中含泪:“三郎,你此去凶险,我又要日夜难安了。”
裴玄临握住她微凉的手:“阿狸,不必忧心,打仗的事,我自有分寸。”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倒是你……我才放心不下,我离京後,你务必小心行事,尤其要防备金安。”
凌枕梨手一颤,酒水洒在案几上,又气又急,美目含泪:“金安公主?怎麽又是她!是不是她串通陈将军,故意设计你离京的,三郎,你说西北会不会根本就无战事,只是他们胡诌出来的,目的就是将你骗出长安,等你走了,她就好伸展开了,三郎,你不能走啊!”
裴玄临弱弱一笑,“在她眼里,我是害死杨承秀的凶手,如今我被调离京城,她必会有所行动,而战事,也绝不会像今日朝堂上说的那样凶险,没准真的像你说的一样,只是陈将军一派自导自演,但事已至此,箭在弦上,我不得不去这一趟。”
窗外,秋风卷起落叶,沙沙作响。
凌枕梨不自觉地靠近裴玄临,紧紧抱住他,眼泪直流:“那我怎麽办,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了吗?不要……我不要一个人,别把我留在没有你的地方,我会像身处地狱,痛不欲生的。”
裴玄临见她哭的伤心,心如刀绞,但为了江山社稷,不能松口留下来陪她:“阿狸,你留在京中,就一直待在丞相府吧,万一出了什麽事,岳丈大人还能保得住你,万一我出了什麽事,你就跟我撇清关系吧。”
“什麽?!”
凌枕梨惊呼,难以置信自己听到了什麽,裴玄临是疯了吗?为什麽要说这种不吉利话?
“撇清关系?你说的容易,你与我,我们之间的关系怎麽撇的清呢,我只想要你做我的丈夫,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回来,我们生同衾,死同xue。”
“映月啊,你听我说。”
裴玄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我们还没有孩子,虽然有点可惜,但对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是好事,不会耽误你二嫁,万一我真的被他们设计死了,你就忘了我吧,我只是把最坏的想法说了出来而已,别太难过,我会为了你好好活着回来的,阿狸,我的至亲只有你了,我舍不得死。”
凌枕梨听着已是泪如雨下,再也忍不住痛哭,扑进心爱的丈夫怀中。
裴玄临怎麽能说这种话呢,难道他不知道,越是在这种时候说这种话,她以後就越难忘了他吗?
“你一定要注意安全,战场上刀剑无眼,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裴玄临轻抚她的发丝,目光越过窗户,望向皇宫方向,眼中杀意凛然。
他心爱的女人在他怀中哭的泣不成声,这一切都是裴裳儿瞎搅和加上裴敛对裴裳儿行事的不作为。
裴敛这些年做皇帝实在是辛苦了,待他出征归来,该让裴敛从龙椅上下来好好歇息歇息了。
果然,皇位这东西,还是自己坐着最为稳妥,从始至终,他就不该相信,他在世界上还有什麽狗屁的亲情存在。
*
黎明时分,京城西门外的校场上旌旗猎猎。
十万大军列阵而立,刀枪如林,铠甲在晨光中闪烁着冷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