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薛衔珠并不喜欢裴玄临,或许,裴玄临也并未真的对薛衔珠动心,只要她及时挽回,只要她肯低头,一切还有转机。
轿子朝着御花园而去。
一路上,她的心跳越来越快,手心出了冷汗。
凌枕梨不断告诉自己:只要见到裴玄临,只要把道歉的话说出口,一切还会好起来的。
御花园离紫宸殿不远,平日里步行也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今日因天寒,轿子走得慢些,但也很快便到了。
远远地,凌枕梨便看见御花园的朱红拱门,梅花在雪中傲然绽放,暗香浮动。
她掀开轿帘,正欲下轿,却在那一瞬,僵住了。
御花园中,梅树之下,裴玄临正站在那里。
他身穿玄色龙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如昔。
而他身前,正是薛衔珠。
她身穿一身浅粉色华服,发髻微松,一缕青丝垂落肩头。
裴玄临正擡手,轻轻为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他的动作极尽温柔,眼神专注而深情,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薛衔珠仰头望着他,眼中含笑,脸颊微红,似有千言万语藏在那温柔一瞥中。
忽然,裴玄临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
薛衔珠顺势靠在他怀里,两人相视而笑,那笑容甜蜜得仿佛能融化冰雪。
凌枕梨站在轿旁,看着这两个甜蜜恩爱的人,浑身冰冷,身体仿佛被冰雪冻住,动弹不得。
她看到了自己最不愿看到的一幕。
她看到了裴玄临对另一个女人的温柔,看到了他眼中再不属于她的深情。
她看到了那个她曾以为只属于她的怀抱,如今正拥着另一个女子。
她看到了他们之间的默契与亲昵,看到了曾经属于她的甜蜜。
她的心,碎了。
那一刻,她所有的幻想,准备,勇气,都在瞬间崩塌。
她以为只要她肯低头,只要她肯认错,一切还有转机,可现实狠狠地打了她一巴掌。
裴玄临已经不再等她了,他去喜欢别人了。
凌枕梨站在原地,风雪吹打在她脸上,她却感觉不到冷,世界仿佛静止了,只剩下那对相拥的身影,像一把利刃,一刀一刀割着她的心。
她想冲上去,想质问裴玄临,想把薛衔珠从他怀里拉开,甚至有一种冲动,告诉他,薛衔珠什麽都不是,能配得上他的只有她薛映月。
可她不能。
她是皇後,她不想在衆目睽睽之下失态,不能让自己的尊严崩塌。
她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拥着别的女人,笑得幸福。
泪水无声滑落,顺着脸颊滴落在雪地上,瞬间被寒气凝结。
她擡手擦去泪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可她的手在颤抖,唇在发抖,心在滴血。
“我们回紫宸殿。”她声音沙哑,几乎听不清。
宫女见她神色不对,忙道:“陛下,您没事吧?要不要一同传太医呢……”
“好了,我们先回去。”
凌枕梨慌忙地撇过头,不愿再看,根本没听清楚宫女刚刚说了什麽。
轿子立刻调转方向,原路返回。
凌枕梨坐在轿中,再也忍不住,伏在膝上,低声痛哭,她哭得压抑又无助,仿佛整个世界都抛弃了她。
她真的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看着裴玄临爱上别人,对别的女人那麽好。
她曾以为,自己可以忍受一切,可以为了裴玄临容忍薛衔珠的存在,可以为了重获裴玄临的爱而隐忍。
可当她亲眼看到那一幕,她才明白,有些事,是无法忍受的。
爱一个人,是自私的。
她不想跟其他女人分享裴玄临的温柔,不想分享他的怀抱,不想分享他的笑容,最最重要的是她不会跟其他女人分享他的床榻。
她想要全部的裴玄临,可她却连一个眼神都快保不住了。
回到紫宸殿,凌枕梨跌坐在床榻上,望着空荡荡的殿宇,忽然觉得前所未有的孤独。
这里曾是她与裴玄临共度美好时光的地方,曾是他们说尽情话的所在,可如今诺大的殿堂,只剩下她一个人,冷清得让人心慌。
她开始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
她的往後馀生,难道就要靠着跟另一个女人争宠来获得价值吗?
她要日日打扮,日日献媚,日日想着如何博得皇帝欢心吗,现在只有薛衔珠,那以後呢,她要与更多的妃嫔勾心斗角吗,时时刻刻都要算计,要争宠,要靠着男人的宠爱来证明自己存活在世上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