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也就是说,从昨夜被打晕算起,他已经有十一个时辰没吃东西了!
他从来没有饿这麽久过!
苏小糖自觉忽略掉刚下肚的那块糕点,更委屈了。他想掀盖头,却被仆从慌忙按住,“您这是做什麽?这盖头只能由殿下掀开!”
“我肚子好饿,她什麽时候来啊?”苏小糖可怜巴巴道。
“尚书府不给你饭吃麽?”
——又是那道明明很好听却特讨厌的嗓音。
苏小糖正欲反驳,眼前却忽然一亮——
元明瑾接过仆从递上的喜秤,轻轻一挑,那红盖头便翩然落地。
她瞳孔猛地一缩——
极漂亮的一张小脸,柳叶眉,甜杏眼,卧蚕饱满,鼻背微凸,形状姣好的嘴唇涂着鲜亮的口脂,但……
元明瑾皱着眉,视线落在他唇角。
那儿残留着一点雪白的碎屑。
元明瑾不动声色地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拳头。
她上下打量起苏小糖时,苏小糖也鼓起勇气擡眼,想看看她长什麽样儿。
这一瞧,便傻了眼。
女子身形高挑,双肩瘦削却宽,脖颈修长;架着喜秤的手指细长,指甲也修剪齐整,然而掌心近指根处生着四块厚硬的老茧,虎口深深,掌根肌肤也鼓起粗糙一块,一瞧便知是经常拿剑的手。
再往上是一张鹅蛋脸,剑眉星目,眼角微挑,嘴唇抿直,面色不善……地紧盯着自己。
确实是一副牛样儿,那些食客倒还真没说错……长睫底下一双牛眼大极,又黑又亮,寒星四射,不怒自威,仿佛世间所有的不洁都将被她踏在脚下。
苏小糖不由怔怔顺着她的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未有何异常啊?
然而随着他的动作,糕点碎屑被指腹刮去,掉在喜服上,元明瑾眼眶睁得更大,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一瞬间仿佛看到了整个天元最肮脏的东西……!
见苏小糖还一脸懵懂毫无所觉,她当即嫌恶道:“来人,把他擡下去洗漱,从头到脚给我好好地涮干净,否则别让他进来!”
听闻苏家长公子乃京中贵男之典范,一天要焚香沐浴个三五次,怎麽嘴角还残留着糕点屑?脏得要命。
看来,传闻就是传闻,当不得真。
这麽一折腾,元明瑾已经完全忘记初掀盖头时的惊艳,光记得苏小糖将嘴角的糕点碎屑揩掉在衣服上的恶心画面了。
她打开窗,清凉的夜风刹那间呼啸而入,柔柔地扑在面上。
影影绰绰间,元明瑾远远望见西边的院落灯火通明,丝毫没有要熄灭的意思,也不甚在意,回到桌边坐下,慢慢饮了一盏茶。
那厢苏小糖被衆仆从七手八脚擡进浴房——当真是擡,这样让他整个人像块平直的板子躺着,那几粒芝麻大小的糕点碎屑便不会沿途掉落。
但苏小糖还是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令人涮他,没有一脚把他踢出去,瑞王殿下人还是挺好的。
而且……他忆起刚才所见的那人,情不自禁矮身往水下藏了藏,将热烫的耳根浸在水中降温。
他还没见过这麽好看的女子,那通身的气派,真跟天女下凡了一样;下半张脸分明秾艳含情,眉目间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英气冷肃,看得他心脏一阵接一阵地鼓噪,简直要冲破胸膛蹦出来似的。
神游天外间,苏小糖已让人按在浴桶里从头到脚被涮了好几遍,包括玉根连带着上头的锁笼,也用绒软的毛刷仔仔细细刷了个遍,涮得他满脸通红,却又软了身子无力反抗。
这锁笼乃经鞣制後的皮革所制,笼身留出用以透气的孔洞,还涂了一层桐油用于防水和保养。考虑到卫生及男子发育之故,通常是七日一换。
每个天元男子自小便要戴上这锁笼,出阁前钥匙放于母亲处,出阁後则交由妻主保管。
一旁自有仆从收拾散落在地的里衣外袍,其中一人见衣服堆中有个小罐子,便问苏小糖:“王夫,这是您的东西吗?”
苏小糖一看,不由大喜——这不正是他昨夜捞的卤水吗?!
“你过来。”他招来那仆从,附在耳边如此这般如此那般吩咐了一通。那人领命而去,马不停蹄直奔膳房。
终于洗漱完毕,仆从为他裹上洁净的锦衾,执一支银质刮舌匙细细将他舌苔刮净,伺候着他用牙粉揩齿,以梅花茶漱口後,又让他咀嚼了鸡舌香,最後给他服下五香丸,这才算完。
那仆从轻声道:“王夫莫怪,实在是殿下她……以後您就知道了。”
苏小糖可不擅长猜谜语,一头雾水地被人擡回了卧房。
房中燃着龙凤喜烛,烛火摇曳,淌下艳红烛泪。红绸红帐红枕被,触目皆红。
唯有床上的玉人儿是淡色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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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牛眼来形容女主的眼睛是有渊源的,比如古希腊神话里的天後赫拉就经常被形容为“牛眼白臂”,牛的眼睛可是很美丽的哦[竖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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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编:进高审了,给我吓晕,好害怕不能过,我也没写啥吧,一直守在电脑边,还好过审了[爆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