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胤嗤笑:“大理寺管刑狱审判,你还企盼从我这寻些活色生香的乐子吗?”
“唉。”
“那现下该如何?”
柳续坐在榻上。
他方才喝了碗安神的羹汤,思绪终于归位了,道:“那谈话的三人,一位是绮楼东家柳入梅,一位听声音极似那夜崔珏身旁的僚机,剩下一位……”
他顿了顿,“应是武人。”
习武之人除非有意收敛,那声音总比寻常人要实些,他见多了比较,自能分辨些许。
“武人?”
这与去岁荆州那人对上了,谢灵犀急忙问:“年岁?”
柳续:“三四十岁有馀。”
他继而补充:“应是身居高位。”
莫非真是他?
若是如此,那崔珏的幕僚受命的定不是这傻子郎君,甚至不是崔家……崔文英绝不会舍弃自己的第三子。
那幕後之人,便可同崔家撇清关系了。
谢灵犀竟长舒了一口气。
谢崔两家之中并无这等龃龉,中书令大人未曾落入墨池,教他们同类残杀,当真是件喜事。
她仍不敢妄下定论。
撇下这事不谈,现下最要紧的是崔三郎之死,他们二人被无端牵扯其中,难以袖手旁观,于是道:“燕盈将此事与我们摊在明面上讲,似乎有黑白两吃的意思。”
萧胤重复公主的话,“为何杀崔三郎……”
“为何杀崔三郎。”
“为何。”
他恍然摇头,“不,她在引诱我们寻找一个答案。”
谢灵犀问:“这般好心?”
她从不疑心公主会与那害她谢家丶作乱荆州的人混在一起。
公主虽然高傲蛮横,却实在是一株明净雍容的牡丹花。可她却不信这人竟将意图皇而堂之摆在他们面前。
“好心什麽?”
柳续倒是心疼地握住了谢灵犀的手,“身上还疼麽?”
他捧在心尖上的人,被那公主推到衆矢之的,让他娘子病弱之躯,受这等冲击与惊吓,当真顽劣!
他将两人藏而不谈的话说出口:“不过借刀杀人,欲借我们之手,达成所愿罢了。”
……
公主的愿望是什麽?
燕盈笑而不语。
今日她如期被请入萧胤的私宅中,与诸人打了照面,瞧见轮椅上的人由娘子换成了郎君,她一惊:“柳大人这是……伤了腿?”
柳续:“拜公主所赐。”
他这腿伤,一是怪那柳入梅阴毒,给他下药;二是怪萧胤甩锅户部,教他不得不入绮楼;第三,罪魁祸首便是这公主,惹出来的事端,乃一切之始。
燕盈静静听完,抱歉道:“好罢。”
之後却没了下文。
旁边谢灵犀不紧不慢束了花苞袖,攥紧拳头,似乎将随时出手,砸上公主的脸面,她盯着燕盈,“好什麽?”
“你究竟想作甚?总教旁人猜来猜去,有意思麽?”
这娘子鲜少这般动怒,怒气掩在这副俯仰自如的皮囊中,鲜活如花。
燕盈宛如瞧见了什麽新奇玩意似的,抚掌大笑:“有意思!有意思!难得看你这幅模样,还再想多瞧上几眼。”
谢灵犀冷冷道:“下辈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