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续也靠在榻上,枕着绣花枕头,衣裳不知何时松松散散,露出褐色的里衣,乃是不为外人所知的松散模样。
他道:“没什麽,叫叫你。”
谢灵犀疑心他把自己当成了某只狸奴,“嗯,唤我,然後呢?”
柳续自然地弯起了眼睛。
“然後……?没什麽。”
他接过谢灵犀手中似糖丸之物,放在眼前仔细看,“又是一只貔貅?”
谢灵犀:“是。”
“我曾与你说过,这是荆州当日暗室中我拿到的那只。”
当然,这吐露真言的过程她不愿回忆,罪魁祸首就在眼前,谈起这事不痛不痒的,似乎同平时吃碗饭丶喝口水一般寻常。
反而评价道:“一只貔貅能长成这样,也算是惨绝人寰了。”
这貔貅与寻常貔貅不同,额间竟有只眼睛,不伦不类。
柳续记起谢灵犀所说,霎时福至心灵:“莫非崔三郎那只同这只……”
他顿时看向谢灵犀,却见自己家乖乖娘子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莫名摸了摸脸庞,“怎麽了,我脸上有东西?”
装傻。
方才她欲与这人说正事,这人却插科打诨地喊她,现下柳续回到正轨了,她的心绪却飘向了千里之外。
谢灵犀心道,这可真不公平。
想想从前种种——
柳续为人夫君,是极为体贴的,自荆州事後,更是体贴过了头,愈发夸张起来。
同样,柳续寻常与她在寝室寻欢作乐,嘴上手上花样更是良多,她难以招架,总是缴械投降。
于是更为愤懑,一句话脱口而出:“柳续,你之前当真没与旁的娘子定过情?”
“?!”
柳续冷不丁被吓得脊背僵直。
谢灵犀从不唤他全名,不熟的时候唤“柳承之”,後面便唤他“阿续”,连名带姓地被叫“柳续”,还是头一回。
他擡头见谢灵犀一脸匪夷所思,惶惶的心总算静了些,轻声问:“怎麽了?”
谢灵犀:“你照顾姑娘的手法很娴熟啊。”
这叫什麽话?
柳续思来想去,不知自己何时又给了谢灵犀这番错觉,他素来安分守己,于是辩解道:“灵犀这是说的什麽话?我这些日子上衙放衙,事务繁多,脚不离地,何时照顾过几个姑娘?”
谢灵犀被噎得失语:“我是这个意思麽?”
“你难道不是……”
他这才注意谢灵犀问的头一句话,逻辑顺承间,脑子灵光了,反问:“我这般照顾人,灵犀不喜欢?”
“如何谈得上喜欢二字?”
柳续明晃晃指出:“但我亲你的时候,你并未抗拒,而且迎合。”
这话一出,谢灵犀掩住脸,遮住双颊霎时升起的一片红云,无可奈何道:“这话能不当着我的面说麽?你不要脸……我还要。”
柳续也瞧见那红晕了,他娘子脸皮薄,说一两句便止不住泛起酡红,跟喝醉了酒似的,“屋里只有你我二人,如何说不得?”
又是这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