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冯般若应下。
“今日以後,您就不再是冯般若,而是马慈观。”
“我会竭尽全力辅佐您,帮助您,能让您在最短的时间成为一统北疆的将帅。”他向她承诺,“在这个过程中,您或许会受很多苦,但我向您保证,您所经受的一切,我都会与您一同领受。”
冯般若有些不明白他的话,但仍然点了点头。
“好。”
郗道严的计划有条不紊地继续推行。第二日,当日被冯般若救下的那个队正声泪俱下地在郗道严与臣僚议事的时候,将义民马慈观的壮举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他说完了,衆人甚为震撼。
“没想到一个少女,竟能勇斗柔然□□!真是非同凡响啊!”
“这少女英武非凡,倘若泯没在民间,岂不可惜?”
“请郡王无论如何要寻到这位少女,我们北海大军,正需要她这样的人才。”
……
在一衆溜须拍马之中,也难免传来一些耿直的声音。
“可她是个女子,如何能进军营当兵呢?”
北海郡都尉事立刻正色斥责他:“女子又如何!这样英勇的女子,岂不胜过十个男子!我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另有人也道:“是啊,现如今我们北海郡国家家从戎,年轻男子每年都有伤亡,回乡以後又无法从事生産劳动。既然如此,如有勇武妇人可以英勇上前,我们又有什麽理由将其拒之门外呢?”
说着还有人当场跪下向郗道严请命:“请郡王下旨表彰这位义民,并将其纳入清河大营!”
大殿中心的郗道严将面目隐藏在冠冕之下,底下衆臣屏气吞声,静候他发话。繁复华丽的冠冕遮住他,一时连他的眉眼都看不见,仿佛掩藏在青珠冕旒之下是一张没有五官的瓷白的脸,整张脸上只有殷红的丶凉薄的唇。而那张嘴唇一张一合,弹指间便要杀人。
良久之後他微微笑了,在没有面目的一张脸上掀起一个欣慰的弧度。
“好,那就依你们所言吧。”
他道:“本王也想看看这样一位神奇的女子,能在清河大营中成什麽事。”
“郡王贤明。”
再过两日,冯般若在锣鼓喧天丶鞭炮齐鸣里,一脸莫名其妙地被人引入了清河大营。郗道严没有亲自出面,只有一大帮她不认识的小官围着她吹捧。
“马娘子真是少年奇才啊,没想到竟然这样年轻。”
“我们整个北海国所有的年轻人都该向马娘子学习,我提议明个儿也让马娘子去公学里给年轻人们上上课,好好教导教导他们。”
“你们都叫错了,以後该叫她做马校尉。马校尉即日便要入清河大营中领军射声营,麾下二百馀人,我等还要靠马校尉多多关照啊。”
“这几位就是马校尉的姊妹吧?果然个个品貌非凡,今後要请各位姊妹多多关照啦。”
即便昔年在上京城,也没有人曾这样吹捧过她,冯般若不免有些飘飘然。等送走了这些小官,冯般若上前领了属于自己的二百个兵卒,就来到校场上。清河大营位处北海郡国腹地,专司拱卫郡王府丶弹压山匪,兼护商道之职。营垒依漯水而筑,夯土为垣,外掘三重护营堑,内分五校营区。
屯骑营列阵于东,其卒皆佩环首刀丶跨汗血马,善奔袭;步兵营据中,卒持长戟丶负橹盾,专司营垒戍守;越骑营屯西,善骑射,常巡运道,防劫盐之寇;长水营扼渡口,备楼船十艘丶走舸二十,专护漕运粮秣;最後便是冯般若所在的射声营,隐于密林之中,卒皆轻甲劲弩,善伏射,为奇兵之用。
营中共有兵卒三千二百,每季度更番休整,有时候和柔然关系紧张便会增募流民精壮,临时扩至五千馀。跟上京城比不算多,但是相比正常边疆重镇而言,则显得少得可怜。
冯般若想组建的正是一支轻甲骑兵。她麾下将来远不止这十二个女子,未来若真让这些女子持长戟上阵杀敌,恐怕能胜任者寥寥。可轻甲骑兵不同,常做奇袭使用,立功快,对将士的要求也多以敏捷轻快为要。
如今她巡视自己这二百个兵卒,只见个个面黄肌瘦,站都站不稳,何谈上阵杀敌呢?她不禁蹙眉。
只是她看着这些兵卒发愁,这些兵卒看着她也发愁。
本以为要来的义民校尉会是一个五大三粗的黑脸汉子,不想如今来的竟是一个娇滴滴的贵族小姐。她手上连多个茧子都欠奉,如何带着他们上阵立功呢?衆人难免沮丧,个个垂头丧气,视她精心准备的动员讲话如无物。还引来一阵压抑的窃窃私语。士气低迷到了谷底,连她身後的女兵们都感受到了这股消极的气氛,一个接一个地蹙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