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得去?回去怕也是要被苏员外僞造一场意外灭口。
苏凌昭摔倒,左脚卷入了藤蔓之中,他急得疯狂拖拽,而藤蔓的韧度在他想象之上,纹丝未动。他方寸大乱,双手颤抖,失声痛哭,早已失去将藤蔓解开的能力。
小厮见状,电闪雷鸣间就做出放弃苏凌昭的判断,他松开了拉住苏凌昭的手。
可惜他本就如同溺水之人的浮木,松手的刹那,苏凌昭便本能地上身一倾,抱住他的小腿不让他离开。
小厮急了,挣扎起来,山路有坡度,相互拉扯之间,小厮也一个下盘不稳,往下栽去。
苏凌昭力气不算大,抱不住欲往下滚的小厮,小厮的小腿从苏凌昭怀中拔出,滚了了好多圈,终于死攥住了一颗小树根。可惜他运气不好,面部朝下时,被磕了个头破血流。
棕熊被血腥味吸引了注意力,立马将脑袋从出声的方向,转移到气味的方向上来。
棕熊靠近後,放慢了速度。苏凌昭挣扎要起身,瞥见了王盼儿站在二十米开外,将手指竖在嘴前摇头的动作。苏凌昭不知道王盼儿站在那儿给二人示意了多久,但没有逃离,且神色焦急,想要救他的心思不会假。
不要出声,不要动。
苏凌昭明白了王盼儿想要表达的,他现在能信的只有她。
他用最後的理智,强迫自己停下来挣扎的动作,颤抖地闭上眼睛,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连呼吸都暂停了,等待运命降临。
棕熊从他的上方经过,熊掌踩在枯树枝叶上,轻微的滋啦声在觅静的山林格外清晰。
它没有在苏凌昭的位置停留,直接略过他,嗅到了小厮身前,如死神降临,一口咬住了小厮的脖颈。
小厮抽搐了几下,顷刻间没了生息,接下来就是血肉拉扯,骨头嚼碎以及进食的咀嚼吞咽声。
棕熊吃的喷香,暂时没有发现猫着身体,摸索靠近的王盼儿。
王盼儿摸到了苏凌昭身侧,伸手去解缠在苏凌昭小腿上的藤蔓。
有人来救,苏凌昭松了口气,半摊在地。他低头就是小厮刚才挣扎留在怀中的布靴。没忍住转头看向小厮的方向。
王盼儿立马掐住苏凌昭的下巴,把他的头转回来,可惜为时已晚。
苏凌昭面目惊恐,吓破了胆,随即就是一股腥臊味自下而上传来,王盼儿忍不住皱眉,心道不妙。
果然,棕熊放下了啃食到一半的小腿,回过头来,鼻头动了动。
王盼儿心里把这辈子会的脏话都骂完了,可无法阻止它转身的动作。
她小心地踮着脚後退,在棕熊到来前,与苏凌昭拉开距离,心道:如果真的要死,也不能死在熊口下,大不了她回去就立马卷铺盖,在流云商会发现前,将女郎们遣散,带着妹妹们和沐川,立即转移阵地,还能有一线生机。
後退间,密林的枝桠勾住了王盼儿的头发,她头皮一痛,举手要将头发从枝桠上解下,继续缓慢撤离,没想摸到了发髻上的发钗。
发钗!
这是沐川送给她防身的藏剑簪,剑刃上还萃了鸩毒,能让人分秒之间殒命!
感天谢地!她平日里习惯性的钗上这跟发簪,早忘了它也是一把杀伤力极强的武器。
苏凌昭还记着刚才王盼儿示意他不能出声不能动,乖乖地屏住呼吸。
可惜这次他尿了裤子,熊的嗅觉没有失灵。
棕熊循着气味,找到了源头,伸出舌头舔了舔他裆间,感受到了动物才有的温度。
苏凌昭再也忍不住挣扎起来,他一动,熊掌就立马拍到他胸前,轻而易举地按住了他。
它刚才吃了不少,现在不饿,不着急将猎物杀死,猎物挣扎的样子,让它凶残地眼眸中,透出一股子兴趣来。
棕熊饶有兴致,开始摆弄苏凌昭。苏凌昭此刻什麽都顾不上了,哀嚎响彻山野。可越是哀嚎反应大,棕熊越是开心得趣。
棕熊彻底被苏凌昭吸引住,玩得忘我,加上苏凌昭哀嚎声不断,成功让王盼儿绕到棕熊背後。
她手起剑出,一击就将藏剑簪刺进了棕熊脖颈。
棕熊没想到竟然有东西敢偷袭,它愤怒转身,一巴掌扫到王盼儿还没抽回的胳膊上,王盼儿胳膊一软,顷刻间就以诡异的角度,折了下来。
它朝着王盼儿龇牙咧嘴,王盼儿立即後退,见它又匐下身来,心中打鼓。
好在鸩毒起效块,棕熊只猛冲几步,就摇摇晃晃倒在地上,彻底没了生息。
肾上腺素撤退,尖锐地疼痛从肘关节处传来,豆大的汗珠从脸颊上沁出,王盼儿眼前一黑,在倒下前,用最後的意识擡起左手,扶住了一棵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