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民间驯养兔子时,往往会将两只兔子放到一处养。
若他们成功在一起,其中一只离世,另一只也会无法茍活。
与其让她厌恶自己,不若先杀了她,不给任何背叛他的机会。
即便是下地狱,他也要带着她一起。
想通这点後,顾云深抑制不住地笑了出来,温柔地摩挲她的头发。
“你总是对所有人都很好。”
她那麽怕疼,连下棋输了都会跟他闹别扭,况且,她最讨厌血腥气了,若是真的见血,一定会跟他生气的。
下了地狱,她不理他怎麽办……
烦躁。
“我若一定要杀他的话……”他想了想,还是拔出剑,递到她手上,“这次,你又想如何拦我?”
不等她回答,他继续道:“若你拦我,不如杀了我。”
他只会心甘情愿死在她手里。
喻闻雪摇摇头,将手里的剑扔在地上。
她仰头看着他,踮起脚,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血迹,眼里没有一丝恐惧,问道:“疼不疼?”
顾云深静默了一瞬。
所有人都想要他的命,把他当成复仇的工具,试毒的棋子。
只有眼前的人会问他疼不疼。
“忘掉那些不愉快,重新开始,不要走向一去不复返的道路。”
“我希望你堂堂正正地,活在阳光下。”
卑劣的欲望蠢蠢欲动,顾云深抚上她纤细的後颈,突然很想再咬一口。
想见她湿漉漉的双眼,抓住他的衣襟嗔怪的样子……
“馀生还有很长,不要陷入过去的回忆里无法自拔,我们应该多去想开心的事,好好活着。”
“看太阳东升西落,看潮水涨起涨落……”
许是勾起了过去的回忆,喻闻雪的声音有些哽咽:“你知道,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活着,是一件多令人幸福的事吗?”
怕吗?当然怕。
来到这里的这段日子,她刻意地去回避过往的种种,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人。
每当她感觉自己生活倍感幸福的时候,就会担心这“偷”来的身体会不会哪一天不再属于她。
她吸了吸鼻子,语气喃喃:“你看,你能跑能跳,去哪里都可以,你有足够的条件去随心所欲的生活。”
“难道,这不是一种快乐吗?”
话音刚落,肩膀就传来一道沉重的力量。
顾云深的下颌抵在她的颈窝,亲昵地蹭了蹭,双手从肩头滑落顺势箍住她的腰,一言不发地将她抱了个满怀。
他个子很高,被他抱在怀里的时候有强烈的安全感,抚平了因恐惧带来的不安。
喻闻雪没怎麽思考地回抱了他。
黑暗中,她看不见他的神情,却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哀伤。
她回忆着小时候被奶奶哄睡的情景,轻拍着他的脊背,声音极小道:“以後,为自己而活,好不好?”
“你会离开吗?”
顾云深忽然开口。
他不想去思考那个书呆子如何,他只想知道喻闻雪会不会走。
如果扮乖就能让她一直留下,那他可以扮一辈子,变成任何她喜欢的样子。
喻闻雪短暂地沉默了片刻,老实道:“我没有家,能去哪里。”
“你没有亲人,我也没有。”她说这话的时候,分明是笑着,但眼眶还是逐渐变得湿润,“你看,是不是很巧?”
“与其整日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不如想想,有什麽想做的事,我陪你一件件完成,好吗?”
“想做的事……”顾云深垂下头,心口那里跳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