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深没躲,任由脖子上渗出几滴血,背过身,抱着喻闻雪的手臂更紧了些,冷冷一瞥:“是你?”
侍卫咽了下口水,没有回答他的话。
“不说话,那就是你。”
怀里抱了个人,他腾不开手来对付他们,但顾云深并不想把喻闻雪放在地上,她说过地上凉,会肚子痛。
最後只好用熊抱的方式把她挂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扣紧她的大腿,另一只手拨弄着控制蛊虫的机关。
每动一下,太子的脸色就难看几分。
侍卫正欲上前,忽地脚步一滞。
亮白色的细闪一晃而过,一根银针径直刺穿他的喉咙,下肢虚浮找不到支撑点,整个人倒在地上,说不出话来,眼巴巴地求助太子,呜咽道:“不丶是丶我……”
太子没理会他,强忍下身传来的剧烈疼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孤只是请弟妹过来喝杯茶,刚想派人送她回去你就来了。”
这个借口说得冠冕堂皇,似乎他们对说谎早已习以为常。顾云深向来喜欢看那些将死之人歇斯底里的无能狂怒,若换做以前,定会兴奋得到不能自已。
但现在,他的视线压根从头至尾没有落在太子身上,而是直直盯着喻闻雪的伤痕,沉声道:“你给她吃了什麽?”
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息,见他这般在意的反应,太子勾起一抹玩味的笑,令他本就崎岖的脸愈发僵硬如鬼魅。
“自然是一些男欢女爱……共享极乐的东西了……”
“孤还从未体会过这等尤物,那不堪一握的水蛇腰,泫然欲泣的眼神……还有婉转的语调,简直叫人欲罢不能。”
说完,他仔细观察着顾云深的神情,想从他脸上找出一些生气丶愤恨的蛛丝马迹。
没有哪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女人在他人身下婉转承欢,若能挑唆他们相互厮杀,岂不是更为有趣?
然而事与愿违,顾云深只是笑了笑,侧身道:“哦?”
“那……你哪只手碰了她?”
他挑起长剑,轻轻勾住太子的袖口,用剑身拍了下:“这只?”
说完,他又拍了拍另一只手:“还是这只?”
太子只当他恼羞成怒,面不改色地撒谎道:“你怕是不知,她说孤在床上的功夫,比你强一百倍。”
这句话极大地逗笑了顾云深,连肩膀都耸动了起来,随後毫不犹豫地对准他的左手刺了下去,又拔出来,把剑上的血均匀地抿在他嘴上,冷笑一声:“你这张嘴怎敢亵渎她?”
“啊!”太子额角青筋暴起,发出撕心裂肺般的爆鸣声,伸出麻木的手,整个被染成了大面积的红。
手背被刺穿,汩汩流动的猩红血液喷溅了一地,伤口深可见骨,足可见得剑刃尖锐,更证明了下手之人的狠绝。
身後的太监不禁擦了一把汗,忙上前道:“殿下!”
顾云深嗅了嗅,眉头皱成一团,又拔出剑对准太监的右手,歪头扭了扭脖子:“她身上沾了你的味道,你对她做了什麽?”
太监吓得腿软,直勾勾地往前倾倒,连滚带爬地抱住太子的废腿,朝身後发呆的几名侍卫吼道:“你们还愣着干什麽?这麽多人一起上啊!”
不等他说完,顾云深单手捏住太监的下颌,轻轻一掰。
很快,太监便说不出话了,只能捂着脱臼的下巴满地打滚,却连一句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幅样子落在顾云深眼里,更挑起了他的兴奋点,用力踩住太监的手臂,饶有兴味地开口:“是这只手碰了她吗?”
太子疼得说不出话来,连拒绝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侍卫们蜂拥而至凑了上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轻举妄动,毕竟控制蛊虫的机关还在顾云深手里,若他们胆敢动他一根汗毛,那受苦的只会是自己……
但侍卫并读不懂太子的意思,反而鼓起勇气,胡乱用力砍了过去。
耳後一道劲风传来,顾云深轻轻拍了拍喻闻雪的後背,在她耳边低语:“抱歉,让你睡不安稳了。”
说完这话,脸上的柔情立马转换成阴戾,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动作快点,别吵醒她睡觉。”
顷刻间,十数名侍卫七扭八歪地躺在地上,无一存活……
太子抓紧椅背,残存的理智尚且还在挣扎,擡眼与他对视:“就算你今日杀了我,也无法全身而退。”
“一个血统不纯的私生子和一个出身高贵的正统太子,你觉得……父皇会如何抉择?”
顾云深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人只有在清醒的时候才会反复纠结。”
“与其在乎你岌岌可危的太子之位,倒不如关心一下你口中的父皇,丹药服用得如何?”
太子嘴唇颤抖:“你这是何意?”
“字面上的意思。”顾云深抚上喻闻雪的後颈,给她揉了揉,“我本来不想杀你的,只可惜……”
“你的血很难闻,熏到她了。”
“……”这不是疯子是什麽?
太子第一次遇到这种人,气到两眼发昏。
馀光注意到挂在顾云深身上的少女,指尖微动。
他掏出那枚铜球,压在掌心摩挲:“恐怕,你杀不了我。”
“你女人已经被我催眠了,若想她活着,就只能听命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