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气氛凝固。
半晌後,会议恢复正常,开始布置接待工作。
明天慈善机构的负责人过来考察场地,一再叮嘱金桔务必要参加,希望金桔跟人打打感情牌,争取把人留下来。
最重要的还是要把慈善款留下。
一切工作确定完毕,金桔没再久留,转身回了宿舍洗漱。
再然後就是紧赶慢赶完工作过来,当时会议室桌上已经围绕了大圈的人,她猫着身悄悄摸过去,选在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拿出本子跟笔假模假样记录会议纪要。
金桔随大衆仰头看向主位领导时有一瞬的错愕。
主位左手边第一的位置,桌签上写着大大的“林燊”二字,仿佛从天而降那样。听见有人介绍他时,不紧不慢地点了下头,尽显清贵风范。
好在林燊并没有留意到她,金桔收起震惊地错愕,低头胡乱记起笔记。
一时间,金桔思绪还有些混乱,不知道该说些什麽。
会议室声音没有停下来过,这边说了那边说,扶贫办丶农环丶农业丶农産谁都想争取到这笔钱,主持全面工作的领导眉宇间略显疲乏。
林燊身体微微後仰,双手交叉随意搭在桌面,不动声色往旁角觑了眼。
可没人注意到他从紧绷到舒展的眉眼。
结束後,领导们想留住林燊一行人,笑着拉出今天文旅局电影下乡,生拉硬拽要把有缘二字往他们身上盖戳。
金桔回过神来,起身时囫囵看了眼日期。
——5月28号。
顿时间,金桔脑子里惦记起了利润表制作出来,计算毛利率,确定这个月的净收益,还有快递的月结丶工具租赁金丶人工费,慰问群衆的服务开支经费。
金桔正想趁着这个间隙溜出去。
不曾想村主任那个大喇叭,转头便抓住了她:“小金啊,快过来快过来,这有你的老乡。”
“······”金桔有些无言。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林燊林总监,”村主任拍了拍林燊的肩,“你看看,年轻有为一表人才,就这样的青年才俊还愿意投身慈善事业,未来不可限量啊。”
说着好像还嫌不够,经过一嘴介绍“这是我们的大学生村官,小金书记”之後,开始了生怕林燊一走了之的生拉硬扯攀老乡。
顺着村主任的话,金桔微微一笑,像是从未认识过那样。
金桔伸出手,礼貌又客气:“您好。”
下一秒,小助理走过来。
只见他贴着林燊耳边说了几句什麽,把手机递到了林燊手里,林燊轻点了下头,接起电话丢下句稍等就朝外走了出去。
······等······
个屁。
金桔脸一挎,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转身就走。
见气氛如此尴尬,憨实的村主任跟她握了一下,贼眉鼠眼环顾四周,精明本色打的咵咵响:“大城市来的人,看起来不太好相处,正好他们也占不着便宜,依我的意思,你一会儿先带他往大平地走,就晒谷子的那块地,我已经让放映员去了,你趁着这个机会,尽量把人留下来。虽然我们占不着什麽便宜,但人也不能跟他们的人走了,这一走钱还不一定能分到咱们这儿来。”
听见他这麽说,金桔古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在说“你刚才可不是这麽说”。
村主任装作没看到,顺道解开了昨晚的结:“村长那个人你也知道,老顽固了,他说什麽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也别往心里去。”
“主任,”金桔微笑,“您还真是——”
“经历的事多了你就知道了。”村主任摆手。
金桔慢慢吞吞:“老奸巨猾。”
她的声音缓缓落下,村主任上一秒还十分不谦虚地脸当即垮下,转而又心理素质非常之好的扬起笑脸:“就当你是夸我了。”
出了大门口,金桔看见村委会的红旗台下站着的林燊,只见他盯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时不时对着电话那头说上几句,似有所感地回过头去。
然後,林燊收起钥匙,脑袋往出口一偏。
他在等金桔带路。
时间定格。
金桔绷着脸停在原地。
非!常!不!乐!意!为他带路!
可碍于林总监的身份。
她微微垂下眼,借着这一动作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随後扬起微笑一点头,憋屈又认命地领着他往外走。
走出不远,就看见那辆车牌为涪A的黑色路虎,若无旁人地停在那里。
再想起村主任功能才说他未来不可限量。
狗大户,金桔心想。
这位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捧在手心怕丢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知人间烟火冷暖,每月零花钱七位数起步,生活中除了花钱就是花钱的公子哥,尽享人间风花雪月与富贵。
要未来还不可限量,那别人还活不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