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分前後,一场春雨气温炸暖。云乐整天窝在家里,没想到云程啓会上门来着她,毕竟寿宴之後,父女俩就没有再见过。
当然,云程啓这次也是带着目的来的。
云程啓不是愣头青,不会上来就说自己的目的,先引入了一个话题,然後循循善诱,但他不急,云乐当然也不急,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
先不说云程啓的事到底重不重要,但他这个人也没时间和云乐耗,十分钟左右就开门见山了:“乐乐,你想不想去云中集团?”
“去云中集团?”云乐擡眼。
云程啓倒是很认真:“是,将来公司怎麽着也得交给你,可以提前适应一下,我找个人带带你。”
“您让我联姻不是找您的继承人吗?”
这话说出来以後,云程啓的面色就有点奇怪了,说他对秦子阑不满意吧,他极力地促成联姻,到现在也没反悔;说他对秦子阑不满意吧,他如今又这个脸色。
但到底云程啓也没多说,只道:“我这不是做两手准备嘛,你去公司历练历练怎麽也不吃亏,也比你画画挣钱。”
云乐不疾不徐:“我现在挺好的。”
“你又是何必呢乐乐,”云程啓劝地真心实意,“你不要因为跟我较劲而耽误了你自己,你现在可能不理解,但我这都是为了你以後打算,你画画能画几年啊?”
“之前我们商量的我都做到了,”云乐低着头,晃着杯里的水,“剩下的,希望您不要得寸进尺。”
她一口一个“您”,云程啓的脸色却愈发难看。云程啓沉默了片刻,擡手看了一眼时间,终于说:“前几天,秦家的事,你是知道的。”
云乐知道,云程啓把她带过去了。
闻言她没说话,没反驳也没承认。
“我不知道秦家到底干了什麽,如果真的只是惹了陈家,那麽一切都还好说,但,”云程啓又顿,“但你知道陈家背後是谁吗?”
“谁?”
“白家。”
云乐猛然站起来,脸色煞白。
云程啓还没发现异常:“白家或许你没听过,但如果你看新闻,应该知道白同初是谁。”
“你早就知道?”
“对。”
“你们都知道?”
云程啓反应片刻,才意识到云乐说的“你们”是指那天吃饭的时候的几个人,他们确实都知道,但知道又怎麽了?
云程啓压着嘴角:“对。”
“我出去一下。”
云乐说完就往外走,她还穿着睡衣和拖鞋,走到门口时连云程啓的秘书叫了她一声她也只是点了点头,明显心思不在这儿。
走到电梯口,云乐才想起来没带手机。
她折回去:“您有事得话改天再来吧。”
说完披了件长款的薄外套,换了鞋拿了手机就走了,依然把云程啓晾在了原地。
秘书进来试探:“云董?”
云程啓眉头紧锁,他不明白云乐听到白家为何反应会这麽大,这不符合常理,除非她认识白家的人:“跟过去看看。”
“云董您半小时後有个会。”
“让柳总去。”
二人一直跟着云乐乘坐的公交到了市区,云乐下车以後又跟着她到了个挺旧的小区门口,旧到物业不管,云程啓的车直接开进去了。
白家的孩子能住在这种地方?云程啓有些怀疑。他要继续等,秘书也不敢多说,又等了半晌云乐也没下来。旧小区人员来往很频繁,他们也也不知道云乐去了哪一层。
不是云乐没下来,是白澈家里没人。
那是个工作日,云乐这个自由职业者和云程啓这个大老板可以不看上班时间,但白澈不行,而且他平时中午也不回家。
云乐在他家门口等,等到了日渐西沉。
其实她这时候已经冷静下来了,但越冷静她就越是难以平复,脑子里一团乱麻,简直是剪不断理还乱。
良久,她终于看到了白澈。
“乐乐,”白澈看到云乐也很惊讶,更别说云乐脸色不怎麽好看,头发披散着,很凌乱,外套里面穿的还是睡衣,她很少这麽落魄,“谁欺负你了?”
“秦家的事,是你做的?”她语气里带着质问,但细细听来还有点颤音,又不像是单纯的兴师问罪。
白澈并没有多馀的神情,他只是缄默两秒,然後不咸不淡地问:“你知道了?”
这就是变相承认了。
“知道了,”云乐问,“为什麽?”
“只是警告,以儆效尤。”
他声音很缓,在云乐听来甚至一字一顿,却对问题避而不谈,只避重就轻的说只是警告,而在他心里,或许真的只是警告,不然不会假手他人,以白家的能力,甚至以他自己的能力,都不会让秦子阑这麽快这麽轻易就缓过来。
“因为我,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