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澈也没什麽胃口,随便垫了两口,他吃得很快,透着些若有若无的狼狈,只是垂着眼角,并不太能看出来。
“你是不是挺累的?”云乐问。
他说话语速稍微有些慢丶声音是沙哑的,眼底都是青灰色,周身的疲惫感掩饰都掩饰不住。
白澈模棱两可地嗯了声。
他已经两天一夜没合眼了,白天上班还审了个嫌疑人丶开了个庭,就算是铁人也没有这麽能抗的,就算是脑子还能转起来,面上也能看出来。
“你回去吧。”云乐说。
白澈擡头看她,不置可否。
“你回去吧,别管我了。”
“乐乐,你但凡稍微自私点呢,”白澈看着她,“你但凡稍微自私点,现在就不会推开我,你应该利用我。”
是,现在对于云乐来说,对她和白澈的感情按下不表是对她最好的处理方式,更何况白澈已经给了她台阶下,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但……
“我不想利用你。”云乐说。
“那你就当可怜我吧。”
白澈说:“你就当我今晚无家可归,我实在是太累了,我不想再和你虚以委蛇了,你今晚已经拒绝我很多次了。”
半晌,云乐妥协了:“就算我不赶你走我这里也没有地方让你休息,你明天还得上班,我担心你。”
云乐的床是个单人床,就算不是单人床他们现在也不可能同榻而眠,而这里的小沙发可以说要多憋屈有多憋屈,云乐自己平时都是随便靠一下,更别说白澈这个一米八七的成年男性了。
“我跟你保证我没事,”云乐不可能让他睡沙发,“你就算今晚不走明天也得上班,明晚再来不行吗?”
“你……”白澈思忖。
“我明天会等你的。”
“我明天下班去和白楚商量商量这事怎麽办,可能会来得有点晚,”白澈顿了下,继续说,“我想的是,先打确权之诉,你微博发个声明说走法律手段,剩下的等开庭再说;我看白楚的意思是想控制舆论。”
“我能去吗?”
“那我明天下班来接你。”
白澈说完,很自然地拿了云乐剩下的粥两口喝完了,喝完就要去收拾碗筷,他动作很熟练,一手端着剩下的菜一手端着盛粥的碗就去了厨房。
“我来收拾吧。”
“就两个碗,客气什麽。”
这套流程白澈确实很熟练,主要是从小养生的习惯,还要得益于石岚年轻时候工作忙,云乐经常跟着柳识青住。
柳识青这人,虽然看起来很周到很全面,但不会在生活琐事上操心,直接就按照白澈的饭量给云乐盛饭了。抛开男女之别不谈,云乐比白澈还要小一岁,怎麽可能吃得完这麽多东西,但她也不好意思剩下,每次都是柳识青吃完去看电视了,白澈帮她吃完然後自觉收拾碗筷。
很长一段时间,或者说直到现在,柳识青都感觉那个年纪的孩子就该吃那麽多东西,为此她也没少说白楚吃得少,白楚都没处说理去。
“那我走了,你自己在家锁好门,陌生人来了不要轻易开门,有事给我打电话。”
“好,我知道,你回去别熬夜了。”
大概是最近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来得太频繁了,云乐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的,她做了很多梦,全都和白澈有关。
很久很久以前,云乐和白澈并不生分,关系好得人尽皆知,她喜欢黏着他喜欢和他说话,并且是真拿白澈当哥哥。
事情的转机就在云乐高二那年。
云乐记得,他们上高中回家时被教导主任抓早恋以後,她心里就萌生了不该萌生的念头,尤其是那个教导主任後来又私下里找过云乐一次,他说——
“你们班里有同学举报你跟高三年级的白澈谈恋爱了,上次我抓了个现行你们还不认,这下都有同学举报到我这里说你们影响他学习了。我知道,你们正是青春期,那个少年不多情,哪个少女不怀春,我知道你们互相喜欢。”
听了这话,云乐脑子里想的是,他们真的相互喜欢吗,白澈真的喜欢她吗,连老师都看出来了?
“但是你们现在应该以学习为主,你看白澈在高三年纪年年第一,没少代表学校拿奖,作为文科生比理科生还让学校长脸,高三年纪文科班老师脸都快笑烂了,你们之间还有差距,就算现在在一起也不可能会长久。”
当时的云乐不以为意,只是轻轻皱了眉说:“老师,我也拿过很多奖啊,我文化课成绩也不差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