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是很清楚,”秦子阑摇摇头,“云乐不会和我说,但想想云叔叔也不可能会让云乐很缺钱吧。”
是不会,但都是她拿自己交易得来的。
白澈继续问:“没人知道你们是联姻?”
虽然感觉白澈的问题有点多,但秦子阑还是老老实实答了:“云乐不想让她身边的人知道,刚好我爸和云叔叔好面子,就对外说是自由恋爱了,我无所谓。”
怪不得,白澈想,怪不得秦子阑之前做过那麽过分的事云乐也不生气,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白澈心里清楚,云乐想瞒着的人里,肯定有他,绝对有他。
她好像一个温柔的刽子手,拿着生锈的刀,在他心脏上剜去一块一块丶再一块,直至全部,然後据为己有。
疼得他浑身发抖。
白澈垂手到桌子下面,面不改色:“现在云乐也不喜欢你,你去不去找她对我来说关系不大,我不收手还能赚到更多的钱。”
果然如此,秦子阑问:“你想怎样?”
“秦子阑,”白澈说,“秦家与我无关。”
“咱俩都面对面坐在这里了,你有什麽要求直接和我说不行吗,非要逗我有意思?”
白澈不接话,又重复着:“三禾集团的事,与我无关。”
秦子阑盯着白澈半晌,似乎是不明白他为什麽又要强调一遍,然後脑子里忽然闪过白楚那句“秦家的事是谢行止做的,也只能是谢行止做的”,这才明白二人是什麽意思。
“那我待会找谢行止说去。”
“我不会再插手此事,能怎麽样全看小秦总的本事和三禾集团的造化了,”白澈客气道,“祝你早日回到正轨。”
“你和白楚什麽关系?”秦子阑问。
这个问题其实问得突兀,但白澈这会心思没在秦子阑身上,敷衍道:“不明显吗,她是我妹妹。”
“亲妹妹?”
“嗯。”
“所以令尊令堂真是……”
白澈不置可否,默认了他後面要说的话,秦子阑知道分寸,没有刨根问题。
白楚买了祛疤膏上来,把东西扔给了白澈,白澈又放到桌子上转到了秦子阑面前,他指着脖子上对应的位置。
他说:“小秦总,有碍观瞻。”
秦子阑微怔,他知道白澈指的是云乐咬在他脖子上的疤,只是没想到白澈连这种细节都注意到了:“知道了。”
他知道了白楚不知道啊,她也没看出来哪里有碍观瞻,为了打探消息,白楚自告奋勇要送白澈回去,简直是司马昭之心。
路上白楚终于看出来白澈情绪不太对,他似乎很低沉,这不该是他和秦子阑谈话完以後的状态。
白楚思忖,除非还有其他事。
“秦子阑不会,没和乐乐姐分手吧?”
“别胡说,”白澈垂眸,喃喃道,“我就是忽然,不知道该怎麽回去面对她。”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白楚问:“所以你们到底说什麽了?”
白澈很想问问白楚,有没有碰见过这样的人,她让你根本不敢轻举妄动,你所有的努力都是徒劳丶所有的寻求都是妄念,因为她在和你背道而驰,而且渐行渐远,你还不能怪她,你也只能心疼她。
是啊,只能心疼她,白澈心快疼死了。
她果真什麽都不肯和他说,但如果他能早点示弱,早点察觉,她也就不会吃这麽多苦丶受这麽多委屈。
“哥?”
“没什麽。”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麽,”白楚侧目看了白澈一眼,“但你不能拿要求你自己的标准要求乐乐姐,她对你怎麽样你最清楚。”
“我知道,”白澈垂眸,“我知道。”
白澈回家以後,敲了敲门没反应,他拿钥匙开门,才发现客厅的灯没开。他擡手打开以後,就看到云乐侧身躺在沙发上,头埋在被子里睡着了。
那看起来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姿势。
然後他又把灯关了。
眼睛适应环境後,他摸黑在云乐旁边坐下,怕吵醒她始终不敢有大动作,就一点一点捋顺她的头发。
她其实有些瘦弱,垂下来的手腕细得能看见骨头,总是温温和和的,却总是承担着她这个年纪不该承担的重量。
白澈坐在黑暗里想。
他早该知道云乐起码是喜欢自己的,就算她没有说过,但她藏在岭上这个微博账号里画的那些画,白澈能看出来。
山中何所有,岭上多白云。只可自怡悦,不堪持赠君。
她其实也说过,只不过没说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