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少年文学>瞻云度假酒店 > 第85章(第3页)

第85章(第3页)

封珩以头抢地跪谢天恩,持君手起身,坐一席落笔书卷。

日光偏转丶黯去,殿中点起烛火,映书简字字沾泪染血,持笔人已阖目。

窗外大雪不绝,洗尽铅华。

神爵十月初八,大司农封珩薨。帝谴三千卫送尸身还本家,赐棺椁丶敛衣丶寿被,後由庐江长公主代君出席丧仪。

帝畏寒,不出殿宇。

丧仪之後,尚书令温松入宫面君。彼时江瞻云正在椒房殿歇晌,闻话只嗯了声,翻身又睡了。

直待一个多时辰後,方起身过来宣室殿。

这日雪停日照,化雪时比落雪日更冷。温松虽在偏殿候君,但他近古稀,风从未合的殿门扑入,还是吹散了他两袖熏香,吹得他袍沿生皱,背微微地颤,白须抖抖。

面君不可失仪,温松一辈子持礼守节,正欲着人送衣袍过来,然天子却道,“无妨,朕过甬道靴上染泥,袍沾污渍,换来换去甚麻烦,你我就这样罢。”

如此风雪天,拢炉披裘的女郎如何会步行而来,但观其衣冠面貌,虽未见靴袍不洁,确也当真发冠随意,不似待臣之相。

温松笑笑不语,随君入宣室殿。

“卿有何事?”江瞻云开门见山道。

“臣非公务,乃观大司农之丧仪,颇有感慨,闻陛下畏寒,正好府中存了些珍稀之药,奉君一用。”

江瞻云瞥过一个条形黄花梨木盒,笑道,“药材珍稀,宫中并不缺。自然,朕不嫌多,收下了。”

“陛下用得好,臣便着人再寻来。”

江瞻云轻笑,“朕自幼保养的身体,康健强壮,‘畏寒’二字实在讽刺,亦是拜你温门所赐。”

自她归来,六年整,君臣师徒间,终于打开天窗。

但即便知晓她早已清楚温颐种种,自身之种种,然这般长刀直入,戳骨剖心,温松还是经受不住,背脊一松,垂下头,强撑的一点精神气转瞬散去。

“令君守府不出,终老辞世便可。何必非要与朕一见?难不成去了封珩丧仪,也想来求一副棺椁,一身敛衣,一床寿被?”

“不,臣不敢求身後名,早无此心。”温松双目浑浊,望向座上女君,“臣来此面君,只想听陛下再唤一声‘老师’,求陛下原谅。”

江瞻云闻之久望,“噗嗤”笑出声来。

之前数年,她也唤过他“老师”,但彼此都知道亦非真心,只为颜面。

她合眼轻叹,“你既走这趟,朕便与你多说两句,当年朕落入泾河,第一个想到要去求救请求襄助的人不是薛壑。他尚且年少,在京根基尚浅,不是理想的人选。朕第一个想找的人是你,即便我已经怀疑了温颐,但我还是第一个想到您。于朕心里,你当是大义灭亲丶舍家为国之人,因为你就是这般授业于朕的。可是朕得到的消息,却是您传天子遗召,立明烨为储。天子遗召,是你写的吧!後来,你又出城,诱薛壑入宫,彼时是伏了刀斧手要断他性命可对?”

“你以为你在僞朝时期避在人後不发一言,在朕归来之後全力配合,你就可以得到原谅,有脸去先帝了?这些年,你一直在弥补,可是你但凡睁眼看看朝中诸官贪污之丑相,听听边地民生之多艰,你就会知道,僞朝五年,毁国力有多重,拖国朝之步伐有多後,累我江氏几欲灭顶。而当年,但凡你禀一身清骨丶不持笔矫召,山河都不至于如此破败,朕亦无需费如此心力才将社稷挽回三四。”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矣。其中,‘传道’为首——然你中途叛道,何德何能承受‘师者’之名。”

“朕的老师,在你手持朱笔的一瞬,已经死了。”

江瞻云起身走过温松身侧,边走边道,“甚至朕至今未有子嗣,国祚难续,你温门难辞其咎。你与其来求朕的原谅,不若去地下问问先帝,他是否原谅你。”

宣室殿门打开,朔风扑得烛火明明灭灭,温松颤颤巍巍离去。

之後三月百日,尚书令缠绵病榻,再未入宫,亦不得君顾。

神爵七年元月初十,尚书令温松薨。

天子不至,使者不达,无有分毫天恩赐予。反而在丧仪翌日,少府来取回当年先帝赐予的一架三足铜雁灯台。

世人回想神爵年间温门种种,尤其是疑云笼罩的长孙温颐之死,多来猜出几分。故逐渐远温氏族人。又因温门人才早已凋零,後嗣难续,百年世家,就此落没。

一时间,尚书府丶温氏府宅各处门可罗雀。

相比之下,御史府可谓门庭若市。

已是仲春三月,府中梅花还未凋谢,遂成一景。

天子亦来此赏梅,只抚过平坦小腹,神情多有落寞。

“陛下,青州牧薛大人回京了。”这日,掌事女官匆匆来禀,“如今人正在枳道亭。”

江瞻云正持一截梅花轻嗅,闻言眉目间一扫荒芜,明亮起来,“到家门口了还传甚话!让他赶紧入城,咱们回宫更衣理妆。”

转身似想到甚,顿下脚步问,“你方才说他在哪?”

“回陛下,薛大人在枳道亭。”

-----------------------

作者有话说:没写完,明天还有一章~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