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将军站起身,看向那放着笔搁上的毛笔
心里腹诽着,那为何还要多此一举?
少了个讨要人情的机会,还要巴巴的给人送到家门口去。
沈香龄深深地注视他一会儿,总觉得有东西没有参透。小将军没怕她看,直愣楞地站着,只顾着盯着鸽子发呆。
“不要傻站着。”
那鸽子在他写字的时候动来动去的,他也不怕。
“你出来,我也要写封信。”沈香龄说。
小将军几步踏出去,抱着鸽子去玩了。
忍冬见事情解决的差不多,把小将军写好的纸放在一旁拿镇纸压着准备晾干,又拿了张纸递给沈香龄。
沈香龄坐下,盯着空白的纸呆了一会儿,不知写点什麽好。
听音也没回信,要想知道无双城里的消息估计还得要点时间,当时派去跟着那位紫眸女子的一行人也未有消息传来。
她当时用了一招缓兵之计,想着天高皇帝远的,他应当是不知沈府在何处,便不会被催促。
谁曾想这位君安公子能耐挺大竟将鸽子直接飞到沈府来,果然不能小看。
她无事可写,撑着下巴,提笔後在信的末尾写下:少安毋躁,还需时日,请君静候。将静这个字也故意写的大了些。
沈香龄写完满意地勾起嘴角,乍然想起什麽,将之前塞在袖带里的纸条拿出来,食指摩挲着那一个个小字。她将那一丁点大小的纸卷,巴卷巴捏在指尖,准备等下找个盒子放起来。
她捏紧纸条,眼中的深意却让人无法窥探,稍纵即逝。
忍冬在一旁将纸条拿起,轻轻吹干卷好後,唤小将军进屋。
小将军将信鸽抱起来,将纸条绑好放在信鸽腿上的小木筒里。
沈香龄和忍冬都不敢碰鸽子,小将军举着鸽子半天要递出去,眼里倒是显露几分可以一同玩耍的喜悦,见他俩都不肯伸手,只好自己拿着往外一抛。
鸽子扑腾两声利落地飞走了。
*
第二日。
沈香龄特意让听琴去听音阁再打探一下,关于将军府的消息。
听琴只道没有传来任何异常。
“……”
“你说,常远将军每日照常在军营里练兵?还日日举鼎?”
她把信放下,不可置信地望向听琴。
听琴点头:“是的,阁主。”
“这?”她诧异地咧着嘴,又嘀咕道,“那我们家这个小将军是谁呀是鬼吗?”一时想不通,她点点下巴胡乱猜测,“你说会不会是他们府特意请人假扮的,为了避免被外人知道?”
为了稳定军心倒是也有可能。
听琴缓缓地摇头,又缓缓地点头:“都有可能。”
沈香龄不免想到另一种可能,她俯身往前望向门外,左右张望没有人在,眼珠子转了一下,转而小声地对听琴说:“你说有没有可能——他是假的?”说完,拿嘴巴努着外面。
听琴不太相信:“属下觉得这种假话极易被戳穿,万宝坊没有必要骗人。”
“可万宝坊当时说的正是大将军。”
“许是中间出了纰漏,从画像上看他确实同大将军长得很像。那时小将军他蓬头垢面让人看不出年纪,许是他们同我们一样都看错了?”
都有道理,倒是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只得去问别的事:“听音那边有消息吗?”
听琴摇头:“暂时没有。”听琴安抚她道,“阁主别急,无双城走之前属下特意去摸过一遍,各个拐角都有人把守着,巡逻得次数也很频繁,何况是纪要这种麻烦东西,估计也要等上个把月。”
“那位公子他知道纪要,自然清楚纪要有多麻烦,应当不急。”
沈香龄撇嘴腹诽道,他才不清楚呢,昨日就来催我了。
“那位紫眸的女子呢?他们有消息传来麽?”
听琴顿了一顿,低着头道:“倒是有些消息……”见他犹豫,沈香龄催促道,“说就是了。”
他擡眼“我们的人假扮路人接近过那名女子,可她却不愿随我们离开,当时行事匆忙她不信倒也正常。她没有受伤,精神也好,他们打算再重新安排,到时解释下来意,想来就能救回来。”
沈香龄点头:“好,那就好。”
她仰着头靠向椅背,两只脚伸直无聊地晃荡着,伸了个懒腰:“那就这样吧,等下你领着小将军去找个大夫看看脑袋。“
“是。”
听琴走後,她长叹,仰着头。
眼里是屋顶交错的梁和光缠绕交错在一起,像是被划分好的棋盘。她喃喃道:“太复杂了,也不知道听音那边究竟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