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安问道:“你说来听听。”
“那就从最有名的说起。”
“如今,孙家的嫡子孙荣轩现任中书侍郎,正三品。他们祖上我就不说的太细,祖上高中後一路高升,曾任先皇的恩师,得赐爵位,之後就在六安城里扎根住到如今。”
“不过孙府府内的规矩是出了名的固执丶死板,比之那些老学究都有过之无不及。”
“孙荣轩娶了杨太傅的嫡女杨韵为妻。”
“原本杨韵是要入宫去给先皇帝老头当妃子,可在选秀之前杨太傅将杨韵亲事定了下来,嫁给了孙荣轩。”
“传言说杨韵早就爱慕孙荣轩。”他到这里停顿了下,说了些自己的想法,“我想也是,你说如若不是杨韵自己选的,杨太傅不舍得女儿入後宫,又怎麽会把自己女儿嫁到孙府去?”
“後来嫁入孙府後,府中的长辈利用三从四德丶女戒女训多次刁难她,在生下一女後不久病故。这事当时闹得很大。”
“先皇看在太傅的面子上,为了给杨氏一个交代,就把孙氏的爵位以苛待发妻以致亡故的名头给废了,为表明态度还赐给了当时还未足月的杨韵的女儿一个乡君的爵位。”
“孙荣轩失意,有一段时日犹如行尸走肉,在六安城里闹出了许多笑话。”
杨太傅?
那不刚好就在此地,真是好巧。
闻逸继续道:“那个时候我们万宝坊还专门开了个说书堂,专门讲孙荣轩上街发疯的事,直到他开始吃五石散才消停了一段时日。”
“杨韵下葬之後,杨太傅更是一夜白头。”闻逸勾勾嘴角,想起了些有趣的事,“你定是想不到,几十年前大周的女子可没沈姑娘这麽潇洒。”
“在路上不带帷帽都会被责骂说不守妇道。是後来杨太傅提议设立了宫学,让男女同窗一起进修学习。”
“朝中一开始群臣反对,後来听说是三师三公亲自授课,还是送进宫同皇子公主们一起上课,大家反而偃旗息鼓,更有甚者是挤破了头都想把自己的孩子送进去。”
“这位杨太傅我觉得他是个奇人,曾经万宝坊的说书人还戏称杨太傅自己死了一个女儿,便失心疯把大周所有的女子都当做是他的女儿。”
听到这儿,闻君安皱着眉,他额角的疼痛开始拉扯起来。
“还有麽?”
“还有什麽?”
“关于孙家的事。”
闻逸用力地想了想,这没在闻语楼还真是不方便。
“孙家…孙家的话,最近的大事不就是孙荣桓送了他的庶女进宫选秀。”
“他的庶女本就身子不好,不知得了哪位名医圣手调养,竟好了个大半。我记得好似是入选了。”他不耐道:“这就要去闻语楼问问看了,我晚些时候去写信。”
闻君安思忱着。
秀女?入选?
老金说过那宅子曾有姑娘住过并被选秀入宫。
可这和沈香龄又有什麽关系呢?她为何要了解这些?
他一股脑地将闻逸的话收拢在脑中,转了好几个弯,直到闻逸吃起了馄饨,这才将事情理清。
闻君安道:“是孙荣轩没落,所以孙荣桓这才将自己的庶女送进宫打算搏一搏?”
闻逸匆忙地咽下一口滚烫的馄饨,烫得他心口疼,赶忙喝口冷茶压了压。
“他们才不需要什麽搏一搏,更像是要在皇上面前表忠心,想同皇上的关系更巩固些。孙家氏族本就人多,开国後光宗耀祖,入朝为官者也居多。”
“孙荣桓也算是被孙荣轩扶持起来的,他们兄弟俩如今都身居高位,也算是兄友弟恭的表率。”
闻君安喃喃道:“这样…”
杨家同孙家这也算是实打实地结了仇。
他灵光一闪,想起那两座挨得很近的院子。
如若孙荣轩本就和杨韵在幼时相识,那麽杨韵选择他也不无道理。罢了,不去想这些额外的东西。他听见吸溜的声音响起,闻逸正埋头吃着馄饨。
闻逸道:“你盯着我干什麽?好奇怪。”
我也不想看,看你吃东西没有提起一丝胃口。
闻君安毫无兴趣地瞥了一眼闻逸。
“没什麽,你慢慢吃吧。”说着推着轮椅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