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主好。”
“坊主来了。”
方才在路上的年长男人此时也在,他捋了捋胡子同闻逸见礼:“坊主啊你总算来了。”
闻逸看见他恭谨道:“刘帮主,别来无恙。”
刘帮主笑了笑:“坊主,你看看大家都很好奇这天字号的贵客,何不请他出来同我们见见,我们还能吃了他不成?”
闻逸微微一笑,并没有回答他,看向拽着自家小厮不撒手的丫头,蹙眉道:“这是谁家没有礼数的丫头?”
沈香龄挑眉没有答话,这就是万宝坊的坊主?那就是他给听音阁递的帖子了,真是好心机。这坊主不似她想的那般胖,反而个高,身形偏消瘦,脸上的肉很紧实地贴着骨头,因脸上轮廓分明,眉毛浓黑倒是看着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样,有些俊秀。
她理直气壮地说,“你就是万宝坊的坊主吗?”
“某正是万宝坊坊主,只是不知道沈姑娘为何要胡搅蛮缠呢?”
旁边刘帮主眼睛一亮,啊,原来沈姑娘已经在此处现身了。
其他人不知道的,都在後头小声地问着眼前这女子是什麽来历。
“怎麽会有女子独自来这万宝坊,也不乔装一番,不合规矩。”
有知道沈香龄身份的:“这商妇之女没有教养也是正常,比不得大家闺秀。这般抛头露面实在不懂礼数。”
他们声音不大却也不小,沈香龄听得明明白白,方才还说自己是弱女子如今得知自己身份又变了脸面,真是恶心。
沈香龄自小听得多了,如今已经是铁打的脸皮,她在心里偷偷地翻了个白眼。
闻逸道:“沈姑娘可能不清楚,这紫玉冠可是谢公子自己亲口说不要的,既然到了万宝坊手里,拍给谁那就得凭万宝坊做主,不是吗?”
什麽?沈香龄本来还挺直的肩背骤然有些松懈,理直气壮的状态被轻轻地敲了一下,真的是谢钰不要的?
这几日她听过多少传言,她才不信。
沈香龄张开坦然的笑脸:“坊主怕是误会了什麽。”
“我只是想见见这天字号的人罢了,同这紫玉冠有什麽关系。”
她略带讥讽,背着手:“怎麽?那天字号是哪位怂包,都是出来混江湖的。男子汉大丈夫干嘛羞羞答答,不肯见人呢。”
其他人连忙称是。
“对啊对啊,就见一面又不怎麽样。”
闻逸轻哼,他还不知道这群人心里的小九九麽?可再清楚也不能直说,便微弯腰假模假样地行礼:“那是我误会了给沈姑娘赔罪。”
他看了眼人群,眼神却没有落到实处,头微微一歪,有些坏得回道:“可惜了,这位天字号的客人已经走了,他将紫玉冠暂放在我这里。我来就是要将它拿走的。”
说着话,闻逸走到了小厮面前,当着沈香龄的面拿过了托盘。
此话一出衆人不免遗憾。
他顺手将拉着小厮的忍冬从地上拽起。忍冬诶一声,想要挣扎,却没法动弹像个鹌鹑乖乖被他拎起。
忍冬气馁地站起来,心里腹诽着这坊主力气还挺大。
闻逸斜睨忍冬一眼,转身後望向大家,一手托着托盘,另一只手盖着盖子。
他下了最後的通牒:“大家都散了吧。在万宝坊里自然还是是我们的规矩说了算,再纠缠不休,就别怕某用些手段了。”
话里话外都在警告他们不要凑热闹。
闻逸肆意地敲了下盖子:“虽然坊内也只有珍宝可以把玩,如若觉得万宝坊实在无趣,现下正是无双城热闹精彩的好时候,大家可以出坊看看,外头正热闹着。”
沈香龄死死地盯着匣子,这人明明长得正气,动作却一派吊儿郎当。她下意识地揪着衣袖。
衆人听闻没有戏看,便也哀怨地四散开去。
有的带着遗憾道:“走了走了,见不到算了。”
还有的不免觉得坊主派头还挺大:“这坊主都发话了,我们哪里敢不从。”
刘帮主原地踟蹰着,他想着遇到了沈姑娘,那不就是遇到了金山?只是可惜自己没有拍到紫玉冠,如若拍上加些价给她也可以结个善缘,多个人情。
他流连地看了她一眼,还是离开了。
闻逸看着闻君安纹丝不动,心里有了成算,他没去深究闻君安究竟想干什麽,也是因为闻君安也并不清楚他想做什麽。于是他道:“沈姑娘,既然天字号的客人已经走了,你就没有留在万宝坊的必要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