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想起来自己的香囊里有一把小折扇。沈香龄将折扇拿了出来顺手就递到王尧晟的手边,见他不接,还点着他的手背,王尧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沈香龄小声撒娇道:“快帮我扇扇吧,我擦擦汗,快要热死了。”说完拿着帕子轻拭颈间的薄汗,俨然一副曾做过无数遍再顺手不过的模样。
话音刚落,沈夫人骤然折返回来,沈香龄彼时正拿着折扇往谢钰手里塞,但从沈母的方向看去是沈香龄一直在拽着谢钰的手不撒开。
沈香龄见是母亲,立刻将手撤了回来。心道,完了完了,母亲定是要误会了。果然,听见沈母厉声吩咐道:“天黑前就给我回来,知道了吗?”
王尧晟右手拿着扇子放在左手的手心,估摸着自己马上就可以离开。
“我同谢钰出去逛逛,饿了顺便一起用晚膳,晚些再回来吧娘。”
“不行,酒楼的饭菜能有多好吃?不干不净的,也不知是不是从别的桌端下来的。晚上给我回府用膳,听到没有?”她拧眉看向谢钰,自知一旦放了两人出去,沈香龄定是不会听自己的话,于是吩咐他,“你也早些回府,别陪着她到处乱逛。”
沈香龄怒着嘴,见抗争不过,只好敷衍:“知道啦,娘您——慢走!”她摊开两只手,像赶母鸡一样将沈母赶走了。
她还不容易逮着谢钰主动来找自己,怎麽会错过这个相处的机会。
人一走,沈香龄就拽着王尧晟的手晃了两下,马上反口:“今日我们一起用晚膳吧!”
今早王尧晟让明礼去库房选了东西当做谢礼,本想坐坐就走,谁知门仆是沈香龄的眼线,倒是被她发现自己来了。王尧晟本还打算去雅集待着,一时有些犹豫。
沈香龄捏着他的手又晃了晃,她的手软乎得很,像个格外饱满的白面馒头。
许是因为她是跑着来前厅,身上还冒着热气让王尧晟觉得自己的手也被连带着一起暖洋洋的,这股热从指尖一路热到了他的耳边。
她的身上还散发着淡淡的茶香,整个人像是被初夏的太阳笼罩的嫩叶,温暖又清爽。
他想得入神一时愣住,忘了抽开搭着沈香龄的手,反应过来时他们已经相握许久。
好暖和…
王尧晟的手指初次感受到这陌生的热意下意识回缩了下,本来想拒绝的话,却说不出口,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反正雅集与他而言是一种折磨,就歇今日一次,也无妨。
“可以。”
沈香龄见他答应将相搭的两个手握得更紧,并非她表面上的坦然,她的耳尖红红,透露着女儿家的娇羞。
她一路上都很亢奋,重要的不是谢钰来找她,而是他们现下是牵着手的。
她好高兴!
沈香龄转头,微微地晃了晃牵着的手,“谢钰谢钰,我们去……”她看向谢钰,谢钰虽然跟在她身边,眼神却空空地盯着地,只木然地被她领着走,她勾起的嘴角缓缓放下。
王尧晟察觉到她视线,他的手被抓得很紧,莫名有一种被沈香龄正爱着的错觉:“去哪里?”说完,他轻轻眨眼,仿若方才的发呆只是假象。
沈香龄又把那慢慢放下的嘴角提了起来:“今日热,我们不如就去喝点东西去去火气?”
王尧晟见她指着一家果汁子的店,沉默片刻,抿唇绷得很紧。
他是嗜甜的,小时候吃过一次,那种让人愉悦的味道很容易让人掉以轻心,他沉沦过,很快又被狠狠地打醒。
他极度厌恶甜,一切有可能让自己沉沦的东西他都不喜欢。
闻语楼的毒药就已经像一条栓狗的链子紧紧地拴着他,他不能再重蹈覆辙第二次。能活下来就是靠着自己的一幅冷血心肠。没有软肋,便没有危险。
他只能随时警惕着,不允许自己身上再出现任何弱点。想到这里他开始觉得有些可笑,明明只是一家果汁子的店,他怎麽会想哪麽多?
想拒绝的话很多在嘴里滚了一圈,却见沈香龄脸上的雀跃与期待,随着她脑後的发带一同飞舞起来,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香龄看他面露难色,也不强求:“没事,我丶我倒是有点饿了,不如我们换一家铺子?”牵着他的手捏了捏,似是在安慰。
王尧晟这才缓缓点头道:“好。”
他们出了巷子走到街上,沈香龄主动将牵着的手分开,虽不舍但还未嫁人,平日里一同出门本就亲近,若是被人看见牵着手那才叫破了规矩。
她见谢钰同她分开手时,指尖摸索着手掌。
想来应该不是她一个人心里舍不得。
他们慢腾腾地走到了酒楼,寻了个安静的厢房坐下,明礼和忍冬在门外候着。跑堂的上来问要点什麽菜後就马上离开了。
沈香龄见他只顾自己一板一眼地落座,顿了顿,坐下後谢钰挺直的背和平放在膝上的手,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不禁失笑,坐的那麽乖实在可爱。
她眼里带着翻腾的笑意,一只手撑在桌上托着脸,怀念道:“许久没同你一起出府逛逛,好想你的。”话说的娇气又黏糊。
她口中的想似是不要钱的,每每见到都会往外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