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向月老起过誓,即便沧海桑田,斗转星移,但我永远都会在。”言毕,她有些羞怯地拢着小巧的小巴,抿着唇,“只要是你想要做的事,我都会陪你做。这也是我们约定好的,一辈子都不会变。”
她一字一句中皆是对谢钰的爱意,话带着些骄傲。
因这份爱意,自己仿若蹭到了太阳馀晖的温暖,得到了从未拥有过的那份信任与依靠。
多麽可笑,自己一直最想要的东西竟从这小女子口中轻而易举得到。
温暖,信任,依靠。
让人忍不住想要拥有。
他已是谢钰,既然沈香龄也有一丶二分的用处,自己为何不能将她拥入怀中,为己所用呢?
王尧晟的指尖微缩,鲜少的贪欲涌出来。自己兢兢战战独活多年,每日宛如走钢丝般的吊着心思,在暗卫营中他连睡都不敢睡,怕梦中的折磨,怕同僚的背刺。
有了她,想必也能让自己好生歇一歇,能捂一捂他已经饱含仇恨的心。
王尧晟温润的面具这才有了些裂缝,虽然只是一瞬,很快被他垂眸遮盖过去。沈香龄见他没回话,抓着桌边,身子略往前扑了些,左右看像是在找什麽:“不要太感动啦,唔…你是哭了吗?”
王尧晟伸出手掌,用指尖按住她不安分的脑袋,往後推了推,没有推动。她像个小牛一样往他手心轻轻地顶了顶。
柔软的触感让王尧晟心痒,他轻笑一声:“坐好。”
沈香龄就是故意在耍宝,见谢钰笑了马上见好就收,方才沉闷的气氛终是轻快许多。
她很少会正经地说些稚气的话,有些不好意思。
“你前几日给我带的玉佩我很喜欢,已经佩在身上了。”她把腰间的玉佩摘下来晃,显摆了会儿又用帕子擦了下,这才重新扎好。
王尧晟愣怔住,这枚玉佩是之前让明礼去库房取得,他倒是没问一句送的是何物,居然是一枚鸳鸯玉佩。看沈香龄满意的神情心里骤然多了一份心虚,又觉得高兴。
不看不知道,沈香龄腰间倒是佩饰繁多,除了这圆形的鸳鸯玉佩,还有个弯弯的鱼形玉佩,这他倒是知道,他的腰间也挂了一条。
她腰间的右边并着一个香囊,香囊上的花仿若菊花,可又不是很像。
按照她的性子,向来喜欢稀奇古怪的东西,想必又是不知道哪里看到的花样。
王尧晟拈了下袖边,自己动了贪念,可情爱向来无用,反而会碍事。想到楼主的警告……他问:“你知道…卫国公府吗?”
他想试探试探沈香龄是否真的能够对他有所助益。
沈香龄两只手,抵在桌上撑着下巴,她歪头道:“卫国公?我知道。只是怎麽突然问起他来了?”她困惑地看向谢钰,王尧晟左手也搭在桌上,和她距离更近了些,他食指轻点桌面,“也没什麽。今日在内阁看到许多弹劾他的奏折,一时好奇便问一句。”
“被弹劾?”她眨眨眼,想到谢钰几月前的迂腐言论,犹豫道,“这是可以同我说的吗?”
此时明礼正好端了两杯茶来,茶放好後。
王尧晟让明礼退下後,突然伸手摸了下茶身,并未有灼热之感,才回道:“就当是话家常,说闲话。我本不好奇,可内阁里的人说卫世子幼时曾和我们一同在宫学上学,就想问个仔细。”
沈香龄脚尖轻点,想着是该跟同谢钰讲讲,朝里的人也不知他失忆,到时露馅了可就不好。
“他们是不是说卫国公暴虐成性,经常失手杀人呀?”
王尧晟未答,只是轻轻点头。
“害,这也算是常事。卫国公的男子都是一样的脾性。卫老国公同皇太祖一起打天下时,就是出了名的嗜血成性。如今的国公爷也是,卫世子也是。”
王尧晟面露困惑,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既如此不是更要多加管束,如若危害一方不是让百姓遭殃?”
“没人敢管。他们家可记仇了。”沈香龄皱着眉,“卫老国公仙去後,皇太祖命卫国公率领卫家军,去收复滇南,结果在滇南闹了个屠城的事儿,引得其他小国提心吊胆。”
王尧晟闻言冷哼了一声。
沈香龄继续道:“当时朝里风言风语不断,说他屠杀之举甚是野蛮于国不利,先皇那个时候倒是没说什麽。是卫国公自己率先请辞,祈求先皇看着自己祖上曾为国杀敌的苦劳,能不能将爵位留着。”
“先皇允了,让他回去颐养天年,这件事才算了结。”
“卫家本就有从龙之功後,又主动请辞给足了先皇面子,先皇後来不仅没责罚还赏了不少东西给他。如今大周朝新帝即位,现在把这种折子递上去,现今皇上怕是不敢对卫国公府有什麽大的责备。”
王尧晟听她娓娓道来,心下不免觉得困惑,沈香龄知道的未免太多,这是一个商户家的闺阁女子所能了解的吗?
沈香龄没察觉:“卫家的男子个个都是力大无穷,是打仗的一把好手。可性子也暴戾跋扈,睚眦必报。外头都说报他们的名字能止小儿啼哭呢。”
“因力气大下手重,如若真的动手了不见血就不会冷静下来。有传说他们杀气太重,血脉被诅咒,一辈子都不得安宁。“她托着脸,”不过那些被卫国公府打死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点问题,大家怕被卫国公盯上,也就假装没看见。”
“毕竟谁都不敢惹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