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阁主,那名女子…”
“怎麽了?”
听琴将碗放在桌上“是属下们办事不力,他们来信说已安排人多次接近那名女子,可她不愿离去。”
“後来我们还特意安排人手,在两人入住的客栈中,她却不在意自己的处境,让大家早日离开。甚至还反来试探我们究竟是谁派来的。大家不愿暴露,既然她不愿离开,小队就来信问要不要作罢?”
沈香龄蹙眉,很是不解。
自己手底下的人自己最是清楚,能让他们空手而归,必定是那名女子留下的意愿强烈,他们才不好带她离开。
可为何?
趁着沈香龄沉思片刻,听琴端着碗几口吃了个爽快。本身沈香龄与忍冬都是女子,这碗说是碗,于听琴而言不过是一个巴掌大。
他用袖子擦擦嘴角:“听玖已潜入城主府,听音听壹还在等待时机,听心便留在那位君安公子身边。”
“怎麽把听心丢到他那里去了?”沈香龄将碗放下,她想了想,“也是,听音那性子怎麽带得了孩子,听玖一走也没人照顾她,这样也好。”她还是担忧,“不会出事儿吧?如若为了这个丢了你们的性命可不值,左右那紫玉冠我再另想法子就是。”
听琴摇头:“无妨。他们来信说城主府确实另有玄机,还待听玖探查。阁主再等等吧。突然有活干,他们都觉得挺有意思的。”
平日里在听音阁只管买卖消息,阁里不收追杀令,鲜少有危险的事发生,想来是让他们无聊了。
沈香龄方才捧着陶瓷的碗,热遇到冷,冰凉的水汽挂在碗壁上滴答成一片涓流,顺着她的拇指流进了她的手腕。
凉丝丝的。
感受到手上的凉意,她吩咐着:“你吩咐下去让他们继续跟着那名女子。许是骤然有人相帮,她不愿轻信旁人。”
“今日暑热难耐,且让他们每日在阁里领二十文作花销,去街上买一碗酸梅汤消消暑气。“
听音阁设有分阁,他们换人值守时会回阁里去歇息,吃喝都在阁里,这钱算是额外给的补贴。
听琴道了声好。
事毕,听琴和忍冬退下,独留沈香龄一人在椅子上继续翻看放在一旁的话本。忍冬送听琴离开时,回身撇一眼沈香龄,见她一派悠然自得的模样,眼里隐隐有着担忧。
两人一路往沈府侧门走去,送到门口时,忍冬左右张望,还命守门的门仆在巷子口看着。
听琴好奇:“有何事要这般小心翼翼?”
忍冬扯过他的袖子,拉到一旁,小声低语:“那日我同姑娘去黄府赴宴,听田姑娘所言,好似是谢府同姑娘的亲事有变动,姑娘自那日後就没出过门。所以……”
“所以你想让我查一查?”
忍冬双手揪着帕子,来回拧巴:“我也不知该不该如此,看姑娘不开心,我也难受。”
二人对视,听琴低垂着眼睑,思索片刻。
“……”
“此事我就当没听过。”
忍冬眨眼间,忽又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她了悟般连连点头:“是我逾矩了。”
知道她这般纠结是为何,听琴道出忍冬的心里话。
“查出来如若不是,谢公子没把亲事提上议程,阁主照样心里不舒服。如若真是…那你要如何同阁主开口?”
“阁主心里最是清楚,所以她今日在我面前提都没提过。你也知她素来不会用探子去探听亲近之人的消息。”
“……”
忍冬不是想不通,而是心疼沈香龄的念头占了上风,得到答案,她正声道:“我明白了。”
“阁主不苦夏,日头烈难熬,你撺掇着让阁主出去散心,顺便避暑。离开六安没那麽多人嚼舌根,也就不会想这麽多。”
忍冬马上应声,确实是个好主意。
送走听琴,忍冬在回到院子里的路上,看见一位身穿宫女服饰的人与她相对而行,那人匆匆离开的背影让忍冬觉得十分熟悉,她赶忙跑了几步。
午後的日头毒,沈香龄的躺椅便从树下搬到屋檐下。
“姑娘,是宫里来人了吗?”忍冬问。
沈香龄捧起小桌上的一盘水果拿起来给忍冬:“喏,是皇後娘娘派人给我送了盘荔枝。”
“哇,今日忍冬是有口福了!”
沈香龄嘿嘿一笑:“是了,这荔枝难得,快来尝尝。”她轻笑着,给忍冬摘了几颗。
到手後她就派人给沈馨宁送去几颗。
掰开扎手的壳,里面的里头盈透弹滑,忍冬咬下一口,眼睛睁大。
沈香龄又给她剥了一颗,垂下的长长睫毛盖住她清亮的眼眸。
沈香龄喃喃着。
“看来明日我得进宫一趟去向皇後娘娘谢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