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信任自己实属正常,可故意装疯卖傻所图为何?
闻君安没有吭声,只在一旁冷冷地观察着。
只见钱掌柜在床上半蹲着,走了几步四处瞧,待扫过沈香龄之时,转而直勾勾地注视着她。一双眼睛一动不动,他就这样固定着脑袋走了几步,显得格外的诡异,像是不会只动脑袋走路的公鸡。
见状,闻君安警觉起来,微微侧身拦在她面前。
一根食指擡起,钱掌柜指着沈香龄道:“你…是你…”
沈香龄皱着眉,她将闻君安的手轻轻按下,身子微微前倾:“是我,你认得我?”
钱掌柜点头,他仍是瞠目,像是醒悟了般地点着头,转过身後看向听音,接着又望向沈香龄,开怀大笑。
“我知道了,是你,是你做得是不是?!”
“什麽是我做的?”
“你…你害的我,是你害的我吗?!”他又退了几步,捂着後脑勺,仰着天,“究竟是谁,为什麽要这样!太可怕了,太可怕了!!!”接着又往前。
他在原地跺脚,跳着,眼泪从眼眶里流了下来,身上瘦极了所以跳动的时候,沈香龄都快担心他是不是要散架了。
“主子,可不是我们没给他吃食,他每次都打翻像是疑心我们会给他下毒,吃的很少。”
听音早已习以为常,她见钱掌柜醒来也是疯癫,想来应该毫无线索,于是打算直接打晕他就作罢。
谁曾想她就走了那麽一步,钱掌柜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直直地往沈香龄的方向冲过去。
“糟了!”听音怒骂一声紧随其後,也就一步的距离直接将人逮住,只听见“咚”的一声落地,听音用手掌直接将钱掌柜拍晕。
沈香龄退无可退,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收腿缩在了椅子上。忍冬从沈香龄身後搂着她,脑袋埋在沈香龄怀里,两双手牢牢地抱着沈香龄。
他走得太快,显然是瞅准了时机。即使只差一步也早已伸出双手往沈香龄身上抓去,转手从袖口掏出了破碎的瓷片。
沈香龄安然无事。
等她缓过神来後,眼前宽大的身躯完全挡住她。他嘴角下压隐忍着疼痛,晕倒的钱掌柜被听音打晕瘫软地挂在他的身上。
“姑娘!你没事吧!”忍冬低头吻。
“嘶…”只听见有人发出了疼痛的声音。
沈香龄瞳孔紧缩,她在原地愣住片刻,听到闻君安从唇齿间溢出的痛楚才渐渐缓过来,很快地拍过忍冬的胳膊让她松开,招呼着听音:“快丶还不快把他弄走!”
“妈的。”
听音也是心有馀悸,她拎着钱掌柜的衣领拖着往隔壁的客房扔进去。
“闻公子,你还好吧?可是伤到哪里了?”
她关切地将闻君安扶起,闻君安犹豫一瞬才将手搭在沈香龄的手腕上,扶着她,她身上熟悉的暗香漂浮着,萦绕着。
那麽细的手腕,用自己的手圈住也能空出一半来,平日里吃得这麽多,怎麽也不见长肉。
他坐回到轮椅上,沈香龄张皇失措的情绪还未消散,因方才的惊险情形,腿还有点打颤。
闻君安轻拍她的手背,又很快地收回去,像轻轻触碰的含羞草的叶子一样,蜷缩起来。
“没事,别担心。”
沈香龄四处查看着他的模样:“你伤到哪儿了呀?”
闻言,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厉,方才这位钱掌柜瞄准的地方,可不是什麽好位置,幸好被他拦了下来。
他将扎在自己的肩膀上的瓷片他拔出,随意丢在了地上。
“小伤罢了。”
说着小伤,一副不以为意的态度,却将自己左手的袖子捞开,好似有什麽困惑。
将袖子捞开一看,他的手臂上皆是方才钱掌柜用力抓出来的指痕,带着指甲刮出来的卷肉,一道道血痕通红一片。
“你这还叫没事,谁知道他有没有下毒!”沈香龄低头见到地上的瓷片,紧张道,“赶紧叫胡郎中来诊治一下吧!”
闻君安努力地压抑住自己嘴角的笑意,他紧皱眉头:“真的没事。”说着,垂着眼睑,长长地睫毛挂落下来,似有隐忍难以言表。
看他这幅样子,沈香龄认定他是故意忍着:“既然你因我而受伤,我自会看顾好你,我们现在就回客栈。”
“这种小事怎麽好劳烦姑娘费心,闻某自会去的。”
他有些委屈的瞳孔平移一瞬,眼皮微垂,随意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