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君安点头,他将袖子用一绑带绑好,让闻逸帮他系在背後。再把原先收拢在摊位上的笔墨纸砚摆好,拿起桌子底下篮子里的一个卷轴挂在桌子前,用杆子撑好。
做完这些,一个小小的摊子就好了。
这还没完,他撑着手杖一瘸一拐地走到书院门口,跟那老门仆的说了些什麽,老门仆转身从屋内拿了一卷书简递了出来。
“又来了?怎麽换了一本?”
闻君安微微一笑:“另一本已经看完了。”
遥遥望去,真是笑得人模狗样,知书达理。闻逸啧了一声。
老门仆大叹了一句真是刻苦,只道里头读书的学生都没有他勤奋,感慨世事不公,为何奋苦读书的人没有办法埋头苦读,只能先紧着生计。
“哪里哪里,虽困苦,可书中自有黄金屋,读书读久了也便不苦了。”
老门仆一听更觉得他是可造之材,只是可惜家境贫寒,二人再次寒暄半天。
“……”
闻逸隔了两步远,指着那书,指着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见闻君安走过来,他凑到闻君安耳畔:“你倒是好会算计…这演得未免太像。”
竟然完全不心虚。
反见闻君安一副正义凛然的模样,他在桌子前坐下,很是不解:“我本就贫寒,哪里有说错?”
“借住在香龄府上,为着租房的银子在外摆摊,身无分文。”他语毕,还用眼神指了下自己的膝盖,“还是个跛子。”
“……”
说是说的没错…可总觉得哪里不对。
“你定不是随便选的这个地方吧?”闻逸在他摊子边转了一圈,他抱臂看向书院门口,牌匾上大大的四个字——岳麓书院。
闻君安嘴角的笑意转瞬即逝,他不想说透,只道一句:“就是你看到的那样。”说完,拿着书简认真地看了起来。
“……”
闻逸在一旁站着,随手揪了个狗尾巴草,逛了一圈回来只见闻君安还是方才的坐姿,动也未动。
此时有一续了长胡子的男子在书院门口下轿子,那男子约莫有五十来岁,神采奕奕,经过闻君安的摊位时顿了一瞬,眼露欣赏,却也没有停留。
在书院门口,门仆同男子打了声招呼。
“见过山长,今日没有学生偷跑,老夫都看着呢。”
闻逸摸着下巴,好似明白了什麽。
一转头还想同闻君安确认自己想的是否正确,就见一岣嵝着身子的老妇人走近了摊位,闻君安起身行礼,那老太太说:“俊後生,这里是可以帮忙寄信写信的摊子麽价钱几何呀?”
闻君安道:“两文钱一封信,不负责寄,无需自备笔墨纸砚。”
两文钱?!
闻逸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跟白给有什麽区别?
闻君安言毕又坐下,执笔沾了沾砚台,他擡头直视着老妇人神色冷淡,可眉眼却很柔和:“要写什麽尽可先说与我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