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日子,已经迟了两天。
没再停留,她推门而出,却突然与前来开门的人撞到一起,说了句抱歉,她侧身准备离开,突然听到有男生喊她的名字。
熟悉的声音。
她转身,是周铭。
与暮公馆见面那日穿工作服不同,周铭今天穿了件柏林蓝基础款T恤加白色长裤,头发随意耷拉在眼皮上,青春洋溢,走路都带着风。
不知和同伴说了什麽,他没进咖啡厅,朝她走来,表情惊喜,“你怎麽会在这?”
“有点工作。”
“这样啊,还以为你是来找我的,”周铭已经走到她身边,两人并肩站在花坛边,“今晚有空吗?说好了请你吃饭的,先申明,我可请不起贵的,只能带你去校外小吃街,你可别嫌弃。”
林砚大学时是那条街的常客,自然不会嫌弃。
但比起吃饭,她此刻更关心另外一件事。
“吃饭就算了,你能在校庆那天带我进学校吗?”如果没记错的话,虽然外人不能随便进入学校,但有人带领又是另一种情况。
“当然可以,”周铭笑说,“不过距离校庆还有一段时间,一码归一码,今晚的饭还是要吃的。”
一阵熟悉的暖流从腹部流下。
烈日悬空,马路边的每丝空气似乎都染上躁闷。
林砚双手紧紧贴在肚子上,她今天穿的是条浅色牛仔裤,很担心血会染到身上,“改天吧,我今天还有点事。”
话落,有两个男学生打闹着从她身後经过,周铭眼见其中一人要撞到林砚,连忙用身体阻拦,手也从後面环住她的肩膀。
远远看过来,两人像紧紧拥抱的小情侣。
周铭瞥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提醒对方注意看路。
差点撞到人的男生忙说对不起,另一人见状不爽出口维护朋友,“干嘛,有本事让你女朋友别出门啊,神经病。”
一句女朋友,让林砚瞬间回神,意识到不妥,想离周铭远一点,不料後者拥得更紧,忽然就和那两人议论起来到底谁对谁错。
千万只蚊子在她耳边嗡嗡叫。
林砚眼皮直跳,忍不住出声制止,“够了,都别吵了。”
说完,她觉得自己很奇怪,搁在以前这种事情她都懒得生气,但今天不知怎地,身体不舒服,眼皮也总是直跳,不过现在她管不了那麽多,放缓语气,
“周铭,你先放开我。”
被点到的男人没意识到有什麽不妥,吵架麽,只要占个理,他就想尽情发挥。
连奶奶也常说他得理不饶人。
他没发现林砚身体有什麽不舒服,还以为她担心会给自己惹麻烦,头附到她耳边,压低声音,“你别担心,我能解决。”
这一幕,落到车里的男人眼里。
极为刺眼。
陆京则黑眸如深海翻滚,眉间染上如霜冷意,隔着深色车窗,瞥向周铭环住林砚的手臂,久久不曾移开。
只有亲近的人才知道,此刻他很不爽,但是碍于场合,他不会发作。
车子在路边停下。
顾棉从副驾驶座转头看向陆京则,这麽多年,他的视线还是不会落在自己身上。
压下心中不甘,她扯开唇角,“陆总,我到了,麻烦你今天特意送我回来。”
窗外两人分开,微微熨平他眉间沟壑。
沈桉野对他的提醒犹在耳边,兄弟,虽然你拒绝过顾棉,但我能看出来,她的心现在还陷在你这里。
陆京则视线停在林砚微皱的眉头,半晌出声,“顾棉,我们认识多久了?”
他从不在私下讨论这些,顾棉心里一惊,不明白他的意思,忍着困惑回答,“十一年,陆总,我们大学相识。”
“居然都这麽久了,”陆京则提醒,“顾棉,做人永远不要吊死在一颗树上。”
如当头棒喝敲在头上,顾棉知道他在提点自己,但碍于多年情分,没有明说。男未婚女未嫁,她追随他的脚步这麽久,她不信,他真的对她一点男女之情。
不顾司机在场,顾棉鼓起勇气,“京则,我……”
“不是到了吗?”不等她说完,陆京则淡漠疏离地开口,“下车吧。”
说着,男人推开车窗,先她一步。
顾棉以为他要送自己回小区,心下惊喜,连忙拎着包跟上。
不料陆京则停在了咖啡厅门口三男一女面前,自然搂过其中身穿白T浅色牛仔裤的女生,当衆说道,
“老婆,想我了吗?”
顾棉站在原地,死命地抠住包上的金属链条,差点忘了如何呼吸。
男音温柔缱绻,与车里的冷漠疏离,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什麽时候,他也会叫人老婆。
她还以为,他这辈子也发不出这两个连续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