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少妥协。又或者说,他至今都没有学会妥协。孙哲平只要知道如何永不回头地向前走就够了。
“孙哲平你很没出息。”张佳乐说,“鄙视鄙视你。”
孙哲平不屑一顾:“你多出息,怎麽不去照照镜子,看看她拒绝你的时候你是什麽表情,要不是场馆写了宠物不得入内,我还以为哪儿的落水狗混进来了。”
变成狗狗了!张佳乐!
“哇塞,平哥攻击力一直可以的。”陈今玉鼓掌,这两人打起嘴仗有如刀剑往来,跟她有一毛钱关系吗?她只管看戏,坐观虎斗,很好玩啊。
她明天的日程表就此落定。这也是全明星周末的最後一天。
明天不放张佳乐的鸽子,放两位健身搭子的鸽子,睡个好觉,起床和黄少天打磨嘴唇子,然後和张佳乐去看快闪店,再然後到点上夜班。哇塞,好忙碌的一天,真的好像社畜啊。
幸亏全明星有钱拿。不然她真的会一直哭——好吧,她不会因为这个掉眼泪的。她已经很久没有掉过眼泪了。
散场之後回酒店倒头就睡,次日醒时天色尚早,但也没早到哪去,起床第一件事还是先看手机,回黄少天的消息。他醒得永远比她早,也永远在等她回话。
陈今玉直接拨一个电话过去,说:“你来我这儿呀?”
“好啊好啊好啊,”黄少天当然不会拒绝,兴高采烈地说,“你有没有吃早饭?我和喻文州在外面吃了小笼包,要不要打包带给你?有小笼包蒸饺蟹黄汤包酒酿圆子,我把菜单拍照发给你,还有糕点礼盒我们可以带回G市,有酥点定胜糕茶饼哎。”
“馀生哥哥我要吃包包,馀生哥哥我要吃好好,要吃小笼包要吃蟹黄包。”她又在玩她那些烂梗,讲话时压不住笑。
“……”黄少天停顿了一秒,话语便如断线珠玉般接连滚落,倘若这是游戏世界,他弹出的文字泡想必已经可以遮天盖地,“小玉你真的该少刷点抖鹰了!!不过没有馀生哥有少天哥,少天哥哥可以给你带包包,你吃鲜肉和虾肉的再带一份蟹黄汤包对吧,说真的不要再玩烂梗了,好烂真的好烂!”
哥哥来哥哥去的,其实她才是姐姐来着。
“你不喜欢呀?”
她故意问,于是他旋即噤声,经过短暂的沉默,才没办法地用加密语言说,“你知我钟意你重咁讲话,你系有心嘅,小玉你好衰。”
旁边的喻文州默默地停下了筷子:“……”
并非加密。黄少天老是觉得他只会讲标准白话听不懂口语化表述,但他其实在战队熏陶已久……喻文州默默地想,其实我听得懂的,少天……
听不懂的另有其人,陈今玉只听懂一个钟意一个衰,还理解错了,用半成品白话反问,“你钟意我还讲我系衰仔?冇王法冇天理。”
“哎呀,不是啦!”黄少天想拍桌子,憋屈地换回普通话,“总之你等我去找你。”
“我等鲜肉小笼来找我。”陈今玉说。
黄少天说:“你坏你坏你坏你坏。”
二十分钟後他带着鲜肉小笼和喻文州来找陈今玉,她给他们俩开门,迎他们进来,三人一边吃饭一边聊天,主要是陈今玉吃饭,剩下两人聊天,她时而也插进话题,有一搭没一搭地应一句。
两人先谈到青训营进了新人,玩的是弹药专家。她竖起耳朵,想到队里的正选,马奕辰是第一赛季出道的,职业寿命让人不忍多说。青训营的弹药专家?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自动和接班人划了等号。
她没能按照计划和黄少天打磨嘴唇子。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三人忽然手痒,想来一把酣畅淋漓的刺激战场……说的是紧张刺激的竞技场。
“打3v3吗?”喻文州已经开始摸他的账号卡了,又环顾房间陈设,联盟为选手们订的酒店当然配有电脑,也有读卡器。陈今玉的房间配了两台电脑,可是她们有三个人,他于是提议,“去酒店网吧?”
是的,酒店里当然也有网吧。或许还会碰见几个同样手痒的职业选手。
陈今玉欣然同意,没有问黄少天带没带账号卡这个蠢问题。他那夜雨声烦宝贝得很,只有上厕所的时候才会放弃随身携带。
“我用小号。”她说,三个人又跑到酒店的电竞室里去了。
她的小号是随便从网游部门储备的成堆账号卡中抽出来的,考虑到这是战队正选所用的小号,偶尔也会跑到网游里帮公会抢Boss,工作人员还是给这个小号配了不错的装备,最起码武器是橙字等级的。
小号名叫悬河注火。网游部的账号卡总是有着很文艺的名字,尽是一些四字成语,要麽就是从哪首诗里摘出来的精华。
她们先打了一把3v3,术士加双剑系这个配置也将会是蓝雨下赛季的阵容,在网游里征战竞技场也能算是磨合期,她们打得也很有正式比赛的样子,剑客伺机而动,狂剑士正面猛攻,术士站在队伍最後,冷静地读出一个又一个控制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