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吻来势汹汹,她并不温柔,甚至可以说是粗暴。但他早已习惯。场上场下,她都没有怎麽温柔地对待过他,此刻当然也习以为常。
直到被雷劈得双目无神的方士谦终于反应过来,大脑重新开始转动,他大喝一声:“我还在这儿呢你们俩在干什麽?王杰希你——”
两人的唇舌分离,彼此的嘴唇都被搞得湿漉漉的,王杰希被她咬了几口,唇肉更是有些肿了,浮动着隐秘的丶微微的热。陈今玉望着方士谦,只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嘘。”
“你也过来,顺嘴的事儿。”她又说,语气十分淡薄平静。
然後就把方士谦也笑纳了。她把他捞了过来丶把他抵在墙上,如法炮制,狂风暴雨般的吻这会儿落在了他的嘴唇丶他的脖颈。
方士谦不吱声了。
到最後也没去吃饭,腿一拐弯儿就进酒店了,怎麽回事呢,这腿不听使唤啊。
做到最後一步之前,方士谦终于真正地回过神来,他看着旁边已经进入角色丶开始亲吻陈今玉耳垂的王杰希,感到这人完全废了不能指望,于是挣扎着问了一句:“你真的想好了吗?”
“你问得是什麽问题?”她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抛出一个问题回敬给他,“你们俩不是都喜欢我吗?一起来吧。”
我靠?
我靠。
来不及问她为何能神乎其神地洞悉他们俩的少男心事,总之脑子里塞满“我靠”的方士谦迷迷糊糊地抛开了本就不存在的原则与底线,俯下身去给她那个那个了。
他觉得这种关系并不健康,知道自己不该这样。他本应该追求固定正式的亲密关系,本该小气吝啬不能容忍分享。但她凑过来吻他的时候,唇瓣温柔地贴上眉心的时候,他就又想,除了沦陷以外好像也没有其她选项。
王杰希这人也是,从前隐藏着自己的心思,装得倒是有模有样,好像什麽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男,如今被骤然点破,他也不装了,被亲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反抗而是迎合,如今真刀实枪地上阵,更是动得比谁都起劲儿。
当然也没真的上阵,陈今玉不搞纳入式。这是老陈家唯一一条家规,除非她们想要一个与自己血脉相连丶传承血脉姓氏的女儿。
或许是因为感到满意,她的双眼明亮得惊人,如同淬火的刀剑,眼睫低垂之时带起一阵潮湿雾气,一缕蒙灭薄影,那点情意实在太过朦胧,隐约模糊到几乎难以看清。
朦胧得像是月亮,永远可望不可及。
懒散的,鲜艳的,浓墨重彩的。
至高无上的。
秀窄修长的五指拽住了方士谦的头发,但快意煎熬着他,令这丝细微的丶密密麻麻的刺痛都变成奖励。他的鼻梁挺秀,滑落的线条非常流畅美丽,这会儿却是湿漉漉的。
即便左右为男也没有显得多麽意乱情迷,陈今玉声气低柔地道:“怎麽都找不对地方?”
他更加卖力地丶急切地舔吻她,希望能让她得到快乐。
而王杰希从後面吻了吻她的蝴蝶骨。汗湿的发丝紧贴着肌肤,他擡手为她拨过,显露出一段如玉的颈骨,她总是昂首挺胸,颈项如同不可冒犯的天鹅,正如赛场之上她不是王後而是国王。
王杰希亲吻他的国王,把她也弄得湿漉漉的,她就抱怨似的笑骂他说:“你可真混蛋啊。”
他都快要被她骂出来毛病了,挨两句骂也当做稀松平常,哪天她不骂他,他才要感到奇怪呢。
他再一次吻了吻她的肩膀,这动作叫他做得小心翼翼,或许只当她是一场不可惊扰的梦境,或许将她当做一只随时振翅欲飞的金雕,低声说:“我还能再混蛋一点儿。赏脸给我个机会?”
“嗯哼,”他的嗓音压得很低,其实有一点性感,所以陈今玉说,“给我点黄色看看。”
“呵呵,我不想。”方士谦百忙之中擡头瞪他,“别想跟我换位置。”
陈今玉公平地踹了方士谦一脚,又扇了王杰希一巴掌,扇在胸膛。他的呼吸顿了一下,很快急促起来,胸廓起伏,紧紧地压着她的後背抱她,温热的鼻息洒在颈间,重而沉闷。
“……不是吧你?”
“没拆封过的一手货就是这样的。”王杰希跟她解释,处之泰然,镇定自若,那把好嗓子却带了几分明显的低沉与沙哑。
“能别说得像全世界只有你是全新未拆封的一样吗?”方士谦翻白眼。谁还不是第一次了?
回到今天早上,陈今玉边穿衣服边跟他们约法三章:“别闹到张佳乐跟前,别让他知道。”
“这不对吧。”如今已经入冬,方士谦面色木然地帮她系扣子丶穿外套,忍不住吐槽,“圈里谁不知道陈今玉陈队长生性风流换男人如衣服,她只有一条规矩:不许闹到她的副队张佳乐跟前。是这意思吗?”
陈今玉略一停顿,凝眉看他。
旁边的王杰希不咸不淡地笑了一声,说:“看来是这个意思。”
他也没闲着,正在给皇帝陛下收拾包。
“总之别让他知道,也别闹大了。”她淡声说了一句,眼中没什麽鲜明情绪。这一夜对她来说只是一夜,一夜过後月亮还是月亮。
临行前陈今玉好心回答了他们最想知道的那个问题,准确来说满足的只是方士谦的好奇心,王杰希已经神游天外,盘算起下次,压根不在乎这件事了。
对他来说,既然目的已经达到,那就不必要计较过程。他付出的都是必需的丶合理的代价,也得到了令他满意的结果。
“每次我们靠得很近,你们都下意识闻我身上的味道。”陈今玉说,“尤其我和少天分手之後,嘴脸太明显了。”
眼神沉静,语气却仿佛挑衅,她轻轻地依次拍了拍两人的脸颊,低笑着说:“下次记得掩饰得好一点,像狗。”
可不就是上赶着来给她当狗的吗?方士谦真没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