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弦月摇摇欲坠。
浮云静默地飘了过来。她的手指拂过他的脸颊,抵住他的下巴,强势地丶不容拒绝地,亲密地加深了这个吻。
嵌合交错的唇瓣间的温度无法冷却,几乎燃烧。
“我还要等多久呢?”只有两人的房间里,陈今玉抵着对方的额头,呢喃着说,“第四赛季怎麽来得这麽慢,你怎麽还没来到我身边?”
她说的是夜雨声烦,黄少天知道。
但他还是吻她,将酸涩的期待与青春含在唇齿之间,一寸又一寸,静而无声地厮磨碾碎。
“再等等丶再等等。就一年——再等我一年。”他说。陈今玉想,他的眼睛好亮,像是琥珀和蜂蜜糖。然而同样锋芒毕露,锐不可当。
常规赛第十一轮,蓝雨终于与百花相撞。这场比赛的热度极高,陈今玉出道以来没少被人拿去跟孙哲平比,不管网上怎麽说,她本人是觉得没有可比性。
这不是妄自菲薄,孙哲平毕竟比她早出道一个赛季,她才打了两个半月比赛而已。
“孙哲平和张佳乐肯定上擂台。”
训练室里,她和方世镜一起琢磨,後者的眉头都拧起来了,“他俩打擂台,这两分很难拿下,干脆放弃会怎麽样?”
“田忌赛马啊,”陈今玉感叹道,“如果放弃擂台赛,我们俩一起上单人赛,应该至少能取两分,第三分怎麽算?”
她看向队里的弹药专家,操纵枪淋弹雨的马奕辰,“小马哥不能上,百花最知道怎麽打弹药……他得上擂台。”
被敲定生死的马奕辰不语,只是一味地望天花板,假装头顶有很多奥秘可供研究。
其实两分也够了,对手毕竟是百花。然而,谁都不甘心止步于此,谁都想要再搏一分。
不会有人想要向对手低头示弱。
她们开始算起百花的阵容:张佳乐和孙哲平固定在擂台赛,基本上能两分全取,所以他们剩下的那个位置给谁都可以,只要不是打太过超模的队伍,一般来说是给召唤师风刻,单纯是给单人赛让位置。
单人赛的排兵布阵就是田忌赛马。问题是,上丶中丶下三等,蓝雨该如何安排?
陈今玉打谁都行,但方世镜的术士决不能碰上魔道学者,魔道机动性太强,他读条会很困难,最好的情况是陈今玉打张伟,痛击她的同期。
第三赛季出道了两名魔道学者,一个张伟一个王杰希,陈今玉最会打魔道了。
“拼运气啊……”
笔杆在指尖飞旋,她叹笑道:“先把擂台的人选定下来吧,庞哥上。”
“庞哥”说的是操纵守护天使灵魂语者的庞千峰。他指着自己,满脸怀疑:“我打擂台,真的假的?”
陈今玉点头:“真的。”
包括方世镜在内的其她队员一言难尽地看着她俩。庞千峰虚弱地接着问道:“要上吗?”
陈今玉还是点头:“要。”
马奕辰挪着椅子滑到庞千峰旁边,这对难兄难弟抱在一起,唏嘘不已。
正副队长拍板定下了单人赛的最後一人,决定让气功师上,眼下只差出场顺序迟迟未定。
百花的正副队长也在拍板,正如蓝雨认为他们会齐守擂台赛,孙哲平也认为陈今玉和方世镜有可能放弃单人赛,死守擂台赛的两分。因为她们一直都是这麽打的,陈今玉都没上过单人赛。
张佳乐蹬着电竞椅转圈圈,捏着自己的小辫子,垂头打量片刻忽然出神,发觉似乎该补色了,但他说出口的当然不是美发问题,“她们单人赛那三分就不要了?不太可能吧。”
但是,对于百花来说,双花一起上擂台才是最优解,他们俩一起上单人赛纯属浪费,单人赛还需要排兵布阵,而擂台赛没那麽麻烦,那两分是必得的。
还是田忌赛马。孙哲平说:“那如果陈今玉上单人赛,没和我们俩碰上,那一分就是蓝雨的了。她和方世镜一起上单挑,我们赢面没那麽大。”
她们两人也只会同时出场。陈今玉是打出过一挑三,但那时候她打的是昭华,百花的擂台赛可没有昭华那麽好打,必须再加上一个方世镜;倘若分散,不光擂台赛无法站到最後,单人赛最多也只能取到两分,各奔东西实在毫无必要。
“所以还是要打擂台啊……”张佳乐叹息一声。他和孙哲平一个卖蓝一个卖血,真要打起来必得悉心计算消耗,实在考验脑子。
转念一想,他又问:“那要是我们打单人赛,咱俩和陈今玉真撞上了呢?”
说实话,他是不想和陈今玉打,最好的情况是撞上孙哲平。她那个水平丶那个狠劲儿……弹药专家没蓝了只剩普攻,狂剑士残血可是越打越猛啊。打她,还得交给专业的来。
陈今玉不可能上单人赛,她上了单人赛,索克萨尔很难守擂。对上强队,蓝雨从来都是正副队长一起守擂的。孙哲平很自信他的百花正是这样一支强队。所以他说:
“不会。”
陈今玉也这麽说,回答的是方世镜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