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论先来後到,我们都没有资格说。”王杰希平静地说。
这句话倏地将方士谦打回原形,近乎让他有些颓然了。但也只是近乎丶只是有些。他也清楚王杰希说得没错。什麽先来後到?人家身边可有正牌男友,他们俩?小三小四都算不上吧,最多是拿着爱的号码牌绝赞暗恋中。
方士谦发自内心道:“我原本以为你只是嘴欠,一碰上今玉就跟什麽化学反应似的犯病,想不到啊王杰希,你抱得是这种心思。”
“那又怎样?”王杰希问。
他就冷冷地给出答案:“我拒同担。”停顿不过须臾,又低声说,“但我有耐心,我等得起。”
“只怕等不到。”王杰希仍然神情镇定,音色平淡如常,仿佛他们正在讨论的既非两人的少男心事,也非被摧折已久的丶长久沉浸在酸与苦涩中的恋心,“她们感情很好。”
历经片刻的缄默无言,方士谦忽然想笑。感情很好?这个既定的事实是如此明晰,以至于无需刻意证明。答案太过明显,只消看她的眼神,看她弯起的嘴角。
她看向黄少天的眼神,她为他提起的笑,永远如此亲昵,永远那麽甜蜜,欢欣的丶纵容的丶全心全意的丶专注到只容一人的。她的眼眸是一汪春水,旁人无法走进,内中只有一人能与她同享春天的影子。
那是一种足以令人心折的可望不可及,仿佛也正在让他的心为此变得破破烂烂。
……她从来没有用那种眼神看过他,也从来没有那样对他笑过。
“你也知道。”他也真的慢慢地笑了一声,其中情绪难以辨明,“知道她们感情好,你不也照样起心思了?”
“何止我一人?你也一样。况且这不是我能控制的,顺其自然而已。”王杰希低低地说。
不只是顺其自然,也是到此为止。
擅长隐忍克制的不光陈今玉一人。王杰希也是个中好手。平衡丶收手丶忍耐,他实在太擅长这样做,从当初封印魔术师打法,到如今平淡地直视恋心将其封锁压下,都是如此。
那些因她而起的幼稚情绪,那些一见她就不断産生的化学反应……他告诉自己仅此而已,他告诉自己不过如此。
但它们很快又变成他的渴求与恋慕,变成长久为她眷恋停留的视线。他想没关系,这些为她一句话便雀跃哀鸣的心窍,因她一个眼神就隐秘起伏的心语,都应该在此刻戛然而止。他不该在心底一遍遍地咀嚼她的名字。
如同被刺破的泡影。
如果他做得到的话。
“……今玉太聪明了。但重点不是这个。她不是一个物件,不是一个客体,钥匙从来都在她手里。”方士谦又静顷刻,才再度开口。
“我知道。”王杰希说。如果不尊重她,那麽也没必要恋慕她。说来好笑,但他们只是暗恋而已,主动权其实从来都不在他们这里。
方士谦忽然舒出一口气,很像是低沉地叹息,“所以我们争来争去,说到底也毫无作用,还不如团结一点。”
再不团结一致向前冲,到时候别说下一任,别说小三小四了,等轮到他俩估计都小七小八了。
王杰希问:“你要套黄少天麻袋偷偷把他做掉?”
我靠好邪恶好险恶的人心,简直令人发指,方士谦心想。但在内心深处,他并没有将这个念头枪毙,可见他的人心也没温良到哪里去。
“……在不违反道德和公序良俗的范围内结成统一战线,然後伺机上位?”
“我没意见。”
就像华妃为固宠将颂芝献与皇上,今时今日,方士谦也要做同样的事。而王杰希只有一个问题:“为什麽我是颂芝?”
方士谦说你闭嘴。
深夜之中,某个鲜为人知的角落,一场邪恶的交易就此达成,有两个人摩拳擦掌指望成为下任正宫,买一送一。这两个人是谁好难猜啊。
陈今玉的外室排名暗自发生着变化……
被两人蛐蛐的对象对此浑然不觉,黄少天正在使尽一切力气和手段专注自家丶专心侍寝,陈今玉温柔地夸奖他。
中国人就不要玩dirtytalk了吧,从小dirty到大,合该来点温和的……呃,sweettalk比较好,更适合中国宝宝体质。
另一头发生了什麽,陈今玉也一无所知,她只知道黄少天身上带着淋浴过後的湿润水汽,潮湿的发尾紧贴着她的腿侧,他的唇舌灵巧,却偏要在此刻轻吻一下。
“……好孩子。”她再一次说,嗓音低柔沉迷,毫不吝啬地称赞他,五指略微收拢,轻轻攥住他的发丝,毫无征兆地一紧,又安抚地揉了揉,“少天,好孩子……”
总体来说大家应该都有美好的未来,妙哉妙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