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包你满意。”黑衣人得意大笑,口中却无半句实话。
远处传来巡夜脚步声,黑衣人闪身隐入屋後。乌萨整了整衣领从容上前,三言两语便将人支开。
“夜长梦多,走!”乌萨似乎有些焦急,“粮仓就在前面,我带你进去。”
黑衣人低声笑道:“好!今夜烧了粮仓,青阳城破,就在明日!”
城外,乌蒙军营。
中军帐内灯火如昼,范俞一身轻铠,懒洋洋斜倚在太师椅上,就着侍女素手吃进几颗葡萄。
“几时了?”范俞渐渐没了耐心。
主将赫日玛抚胸躬身,铁甲摩擦作响:“大人,寅时三刻。”
范俞将侍女推开,怒道:“铎吉这狗奴!还要本官等他多久!”
“城中传信已策反巡逻守卫,卯时前必有回应。”赫日玛沉声道,“以粮仓大火为讯,届时铎吉自会打开城门。”
范俞一脚踹翻炭盆:“黎州倒罢了,这弹丸之地,竟让本官等了五天!”
赫日玛皱眉:“这青阳主将倒是个有才的,沿途过来坚壁清野,我军无法补给,潜入的暗桩也折损七成。”
“暗桩?一群废物!被个罢官破落户耍得团团转!”范俞不满咒骂,“若是拿下崔家,大军早能攻破青阳,怎会挡在此地!”
赫日玛面露不满,忍耐道:“崔家实属意外,好在如今已顺利解决主将高洪,城内无将可用。等今夜粮仓被烧丶城门大开,青阳再无反抗之力。”
范俞狠狠道:“好!必须拿下此城!”
帐外忽起骚动,亲兵疾报:“青阳粮仓火起!”
赫日玛拍案道:“出兵!”
暗夜中,数白铁骑如黑潮涌动,百夫长一马当先,率兵悍然冲向青阳城门。凛风阵阵,寒鸦乱飞,先锋的铁甲在火把映照下泛着如血的寒光。
青阳城门在夜风中漆黑如墨,寂然无声。凝涩的铁链绞动声中,厚重城门缓缓洞开,露出瓮城幽深甬道。
“杀——”数百先锋铁骑旋风般卷过吊桥,数息间便逼近内城门。为首的百夫长已望见城门缝隙间的微光,狂喜高呼:“首登之功归我!”
喊杀声中,内城千斤闸轰然坠落,乌蒙冲锋的阵势猛地撞上山壁,後队收势不及接连冲撞,铁甲相击声和马匹哀鸣声顿时响彻瓮城。
“什麽!是埋伏!”“怎麽可能?”“铎吉明明传出讯号……”
头顶赫然洒下火光,瓮城城墙上,火把次第燃起,连成一条蜿蜒火龙。
苍老而浑厚的声音自城楼响起:“尔等妄图从内部瓦解青阳守军,痴心妄想!”
“衆将士听令——齐射!”战鼓齐鸣,密集箭雨如飞蝗般遮云蔽月,声声惨叫中,数百乌蒙兵被扎成刺猬钉死在地。守军泼下火油,火焰瞬间吞噬残兵。
城墙上顿时响起震天的欢呼。
那苍老声音平静问道:“粮仓如何了?”身畔壮汉大笑道:“少当家那边一切顺利!”
粮仓。
铎吉踩着窗户翻进粮仓,鼻尖忽而问到一丝咸腥气息。满仓稻谷堆积如山,梁上却挂着大量风干的青鱼。密密麻麻的鱼眼在月光下闪着幽光,让人十分不适。
铎吉眯眼盯着这个北凛汉子:“这里是粮仓?为何会有这麽多鱼?”
“青阳县粮草不足,靠沂水的鱼获才能支撑,这你都不知道?”乌萨嗤笑着掀开草席,露出地窖入口,“下面还有,不信的话进去看看?”
黑洞幽深,铎吉心中一寒:“不必了,直接点火吧!”他挥手示意部下搬动麻袋,将带来的火油浇在地上,“乌萨兄弟,待青阳城破,范大人定不会亏待你……”
“动手!”乌萨暴喝声刚落,林听闪身破窗而入,钟荣带领数人从正门冲进。粮仓内顿时刀光四起,寒铁相击,火星四溅,刀剑入肉声不绝于耳。
“啊——”惨叫声中,铎吉踉跄着撞在柱上,青鱼噼里啪啦砸在粮堆上。“乌萨!你竟敢叛我!”他反手劈开麻袋,稻谷瀑布般倾泻,试图阻挡围捕。
乌萨欺身而上:“真以为我会降你?痴心妄想!”铎吉横刀格挡:“你诈降!怎麽可能,我明明……”
“明明在我身边安插了奸细,知道我同杜大夫不睦?”乌萨冷笑,“蠢货!”铎吉怒吼:“你一个凛国将士,为何要给汉人小娘卖命!”
“爷乐意,关你屁事!”
粮仓外亮起冲天火光,巡检司增援已至,将此处围得跟铁桶一般。铎吉见大势已去,喉结滚动,正准备咬碎口中毒药,却被乌萨眼疾手快扣住双颊,“咔嚓”卸脱下颌骨。
“有桩事你倒漏算了——我们这群人,可在乌蒙受了不少苦难!”他一脚踩住铎吉胸膛,“投降?你是多看不起凛国的狼卫!”铎吉胸骨几乎要被碾碎,口中发出嗬嗬啓盛,在血泊中痉挛挣扎。
林听忙呼喊:“乌萨,留活口!”
“不妨事!”乌萨语气森然,“我身边那钉子已落网,记得好好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