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童呆愣愣地望着他,一言不发。
“小子!问你话呢!”乌萨皱眉松手,却把孩子吓得嚎啕大哭,顿时引来周围流民的注意。
“你谁啊!离我儿子远点!”“这人长得怎如此怪异?”“罗刹鬼来了!快逃啊!”见他面容异于常人,流民们顿时骚动起来。
“各位稍安勿躁!”林听急忙挡在乌萨身前,“我们是城中兵士,因县衙有贵重物品失窃,特来此处调查。”他提高声音,“从前日傍晚起,城外一切可疑之事,皆可告知我等!”
“提供线索者,可领米粮一升,提供有用线索者,赏银十两!”
流民营顿时沸腾起来,衆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讲起这几日的怪事。
“李四昨天晚上一夜没回!”“呸!老子去找相好的,关你屁事!”“就你那样还能有相好?”“你他娘的瞧不起谁呢!”两人说着说着竟扭打在一起。
“兵爷!陈麻子突然得了不少银子。”“放屁!那是我之前攒的……”“哟!还攒银子,怕不是偷来的吧!”钟荣闻言神色一凛,挥手道:“先带走。”
衆人在流民营盘问一整日,闹哄哄地吵得脑仁儿疼,也没问出什麽有用的线索,反倒查出不少偷鸡摸狗的勾当。
乌萨一拳砸在树干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兄弟,冷静。”小五低声劝道,“大夥儿都知道你着急,可眼下急也没用……”
“怪我!”乌萨收回鲜血淋漓的拳头,“以为乌蒙退兵就放松了警惕,竟让她落了单!”他闭了闭眼,“她这些日子风头太盛,怕是早就被盯上了!”
阿流哑声道:“我们都有错。”
“如今说这些也没用,先想办法寻人要紧。”林听眼中布满血丝,“乌蒙既然已退兵,为何还要大费周章地绑人?”
小五挠头:“是啊,这事着实蹊跷,总不会单纯为了报复吧……”
衆人沉默半晌,赵风突然开口:“乌蒙,当真退兵了吗?”
黑龙湾,乌蒙大营。
“清水。”杜槿冷冷开口。阿良脸上青紫交加,眼眶肿得发亮,颤巍巍地递上水盆。
杜槿埋头为乌蒙兵处理伤势,半晌又道:“绷带。”
两人一个治疗一个打下手,沉默无言,行动迅速,若不看这营帐内的金雀帷幔,倒同青阳伤兵营的日子一般无二。
待救治完一批重伤士兵,护卫便将杜槿押回营帐看管。
“杜大夫,你为何救我?”阿良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疑惑。
“蠢物!”杜槿冷哼一声,“乌蒙连自己人都能当肉盾和垫脚石,凶残至极,你再怎麽求饶也难逃一死。”
阿良面上青一阵白一阵,低着头不敢吭声。
杜槿不紧不慢地揭开食盒:“我虽是个大夫,却也不是什麽以德报怨的圣人,你脑袋被驴踢了,觉得我会好心救你?”
阿良扑通跪下:“是我猪油蒙了心,求杜大夫饶我一命。”
“晚了!我如今自身难保,救不了你。”她拿出几块石头似的干饼丢过去,“你去找那护卫,就说我腹痛不止,要去夥房取些热水。路上想办法打听打听,乌蒙下一步有何打算?”
“放过我吧,这等机密哪是能打听的!”阿良连连磕头,“我昨日只多嘴问了一句,就被那群乌蒙兵揍得满头包,差点被割了舌头……”
杜槿冷笑:“你平日不是机灵得很麽!”
“乌蒙军营,我哪敢随意……”“那留你何用!”杜槿斥道,“要麽去打探消息,要麽回范俞那儿等死,自己选!”
阿良慌忙捡起干饼塞进怀里,一溜烟跑了。
杜槿冒险从范俞手上保下阿良,自然不是出于善心。她在这狼窝里孤立无援,阿良既知乌蒙凶残,为求活命只能依附于她,便成了一柄极趁手的刀。
幸而范俞知晓她在青阳守城战的本事,允她医治伤兵,否则还不知要受何等折辱。
如今孤身一人身陷敌营,为求自保,她必须想尽办法利用一切力量。
一直等到夜幕降临,阿良才畏畏缩缩地挪进营帐。
“杜大夫……”他身上又添了几道鞭伤,“方才听夥房的人说话,他们是被迫留在此处的。”
“此话怎讲!”杜槿立刻坐直身子。
阿良压低声音:“听话里意思,朝廷已派兵平叛,他们必须尽快拿下黎州和青阳,不然腹背受敌就不好应对了。”
“朝廷平叛?可打听到是派的什麽人?”“是个皇子哩!好像是四殿下,任什麽宣抚使,要带十万大兵来黎州!”
杜槿又惊又喜,只觉柳暗花明,面前困局迎刃而解。
四皇子南霁霄,老熟人了!
更重要的是,如果齐肖领兵平叛,那……商陆也一定会来!